"念薇，有件事，我想趁今天這個場合跟你說說。"
沈景川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宴會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溫柔。
他的手搭在蘇念薇的肩膀上，袖口露出的金色袖扣在燈光下閃了閃，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念薇感覺到那種不容躲閃的壓制。
三百多位名流的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舞臺**板上滾動著慈善晚宴的主題標語，兩側的鮮花裝置散著清冽的百合香氣，簽到墻上印著沈景川和蘇念薇的合影，兩人笑容得體，看起來般配又恩愛。
可此刻，蘇念薇站在丈夫身邊，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變硬。
主持人舉著話筒站在一旁，職業微笑已經掛不太住了。
這段話不在今晚的流程單上。
"景川，你說。"蘇念薇維持著臉上的微笑，手指在桌布下悄悄攥住了手包的邊角。
硬質的皮面被她捏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沈景川清了清嗓子，側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陸婉清從第二排座位上站起來，穿著一件煙灰色的絲絨長裙，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不安神情，走過來的時候目光低垂，像是被人硬拽上臺的。
"你也知道，婉清是我的老同學，"沈景川的聲音又抬高了些，確保最后一排的來賓也能聽清，"她從國外回來以后一直在做藝術策展，作品參加過好幾次省級展覽，很有天賦。"
他拍了拍念薇的肩膀，像是要傳遞某種夫妻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搞藝術的人，最需要一個安靜的創作空間。"
念薇的胃像被人攥了一下。
她看到主桌那邊，婆婆鄭淑芬已經放下了茶杯。
鄭淑芬坐得端端正正，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手里的珍珠手串在指間慢慢轉動。
"所以我想著，"沈景川的話還在繼續，每個字都釘在念薇的太陽穴上，"**留下的那套老宅子，在城西老巷子里，年久失修，你一個人也住不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回念薇臉上。
"不如把房子過戶給婉清，讓她改成工作室。面積夠大，位置也清靜，正合適。"
宴會廳里安靜得可怕。
只剩下冰桶里碎冰偶爾塌陷的細微聲響，還有遠處備餐間傳來服務員小心翼翼收攏餐具的聲音。
主持人臉上的汗已經滲出來了。
他入行八年，主持過上百場商業宴會，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場面。
"沈總，這個，"主持人硬著頭皮開口，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今天是慈善晚宴，咱們要不先聊聊今年的捐贈項目。"
"慈善不就是從身邊做起嘛。"沈景川打斷他，笑容愈發從容，"一套空房子，與其荒在那里長霉，不如給有才華的人用起來，也算物盡其用。"
他轉向念薇，眼神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期待。
"念薇，你說是不是？"
陸婉清適時地開口了，聲音又輕又柔，帶著一絲刻意的歉意。
"念薇姐，景川他突然提這個，我也沒想到。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就當他沒說過。"
她說著往后退了半步，姿態謙卑得無可挑剔。
可念薇注意到，她退那半步的時候，腳尖紋絲沒動。
根本沒打算真退。
念薇感覺自己的血在一寸一寸地涼下去。
她想起一個月前，沈景川摟著她看電視的那個晚上。
"念薇，**走了兩年了，那老宅子你也不怎么回去。"
"以后有了錢，我給你買套大別墅，比那老房子強一百倍。"
"爸爸的東西放在心里就夠了，房子不過是一堆磚頭。"
當時她還靠在他肩膀上，覺得他是在心疼自己觸景傷情。
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句話都是在給今晚鋪路。
"景川，"念薇聽見自己的聲音，還算平穩，"這件事，我們之前沒商量過。"
"現在商量也不晚呀。"沈景川笑了笑，"你看，這么多朋友都在，大家給做個見證。我們家做事敞亮，沒什么不能說的。"
他說著，朝主桌方向看了一眼。
鄭淑芬坐在那里，手里的珍珠手串轉得更快了，臉上那絲笑意慢慢擴大。
"婉清，"沈景川推了推身旁的人，"跟你念薇姐說說，你對工作室有什么規劃。"
陸婉清上前一步，挽住了念薇的手臂。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是那種清冷的木質調，和今晚的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