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慈，曉川他真的撐不住了，就這一套房，你忍心看著孩子沒了嗎？」
劉母跪在我面前，哭得老淚縱橫，把我二十年的養育情分一并壓上來。
我站在那里，看著她顫抖的雙手，心里一片寂靜。
我知道曉川不會死。
因為三天前，我在超市停車場親眼看見他健步如飛，還和一個西裝男人勾肩搭背地談事情。
可他們騙得這么認真，我就配合演到底。
合同我簽了。
現場我也去了。
只是他們沒想到，那天坐在中介桌對面的，不是那個會哭著心軟的媽媽，而是一個已經備好**證據、等他們自己往坑里跳的陌生人。
我站在廚房里，手指擰著水龍頭。
水流沖刷著早上用過的碗碟，嘩嘩的聲音填滿了這間三十多平米的老房子。
門鈴響了。
我關掉水，用圍裙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
劉母站在門外。
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外套，頭發比上次見面白了許多。旁邊站著劉父，弓著背，臉上的褶子像刀刻出來的。
我三年沒見過他們了。
離婚那天在民政局門口，劉母指著我鼻子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房子你拿走了，以后曉川的死活跟你沒關系，你也別再出現在我們劉家人面前。」
現在她站在我家門口，眼圈通紅。
「念慈。」
劉母喊我名字的時候，聲音是抖的。
「曉川住院了。」
我沒說話，側身讓他們進來。
劉母一進門就坐在沙發上，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我。
是一張診斷證明。上面寫著肝臟方面的病名，蓋著市人民醫院的公章。
「醫生說要做手術，最少要三十萬。」劉母抹著眼淚，「我們哪里拿得出這個錢。」
劉父悶聲開口：「啟明那邊也湊不出來，他再婚之后，錢都在那個女人手里。」
我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公章的顏色深淺不太均勻，像是復印件再蓋上去的。
「你們來找我，是想讓我出錢？」
劉母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念慈，你手頭也不寬裕，我們知道。就是想跟你商量。」她吸了口氣，「曉川名下什么都沒有，你離婚的時候分到了那套翠苑的房子。」
我手里的紙微微卷了個邊。
「你想讓我賣房。」
「不是賣。」劉母趕緊擺手，「就是過戶給曉川，讓他拿去。他好了之后會還你的。你放心，我們不是白要你的。」
她說出一個數字。
十八萬。
翠苑那套房，市價六十五萬。
我看著劉母滿臉淚痕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一言不發的劉父。
「我再想想。」
劉母一把抓住我的手，指甲掐進我手背的肉里。
「念慈，曉川等不了了，醫生說最多拖兩個禮拜。你養了他二十年，你忍心看他就這么沒了嗎？」
這句話扎得很準。
二十年前，曉川被送到福利院門口的時候才八個月大，裹在一條破毯子里，哭得嗓子都啞了。
是我跟劉啟明一起把他抱回來的。他第一聲「媽媽」是對著我叫的。他發燒的夜晚是我抱著他跑去醫院的。他上學的學費、補習班的錢、初中住宿的花銷，每一筆都是我從工資里省出來的。
這些事劉母全都知道。
所以她來找我，不是找劉啟明，不是找別人。
因為她知道這張「母子親情」的牌，打在我身上最好使。
可她不知道的是，三天前我在永輝超市的地下停車場，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我看見林曉川從一輛黑色轎車里下來，腳步輕快，臉色紅潤，跟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說說笑笑地往電梯口走去。
他一點都不像要死的人。
我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對劉母說：「給我三天時間，我安排一下。」
劉母這才松開我的手，連連點頭：「好好好，念慈，媽知道你是好孩子。」
她竟然又叫我好孩子了。
我送他們出門，關上門的那一刻，低頭看了眼手背。
五道紅印，滲出一點血珠。
第二天下午，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的名字是「曉川」。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才接起來。
「媽。」
他的聲音沙啞、虛弱，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