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奶奶在十一點四十八分扶著餐臺邊沿,手里的空飯盒磕在不銹鋼托盤上,響得很輕。
她說:“小孟,今天的飯是不是又沒給我留?”
我正在給下一批餐盒貼封簽,聽見“又”字,手指停在封簽邊。
系統屏幕上,吳桂芳的午餐狀態是綠色。
本人簽收,時間十一點二十六分,取餐碼尾號 9274。
她的嘴唇發白,額頭有汗,布袋里只有半瓶溫水和一板沒拆的降糖藥。
排隊的人擠到窗口前。
有人喊:“孟澄,別讓一個老人堵著隊,后面還等著領餐呢。”
我把封簽壓回紙卷上,抬手關掉出餐鈴。
后廚阿姨探頭:“下一批二十盒好了,送不送?”
我說:“不送,先停五分鐘。吳奶奶這一份被簽收了,人卻餓著。”
窗口外立刻炸開。
“你停餐,算誰的責任?”
“老人餐就十二塊錢,有什么好查的?”
“我們還要趕去接孩子,你別拿規矩擺架子。”
我把吳奶奶扶到靠墻的椅子上,給她倒糖水,又讓小宋去拿留樣柜鑰匙。
吳奶奶攥著布袋帶子,小聲說:“算了,我回家煮點面。”
我蹲下看她的眼睛:“您吃上了再回去。今天誰簽的,我查清楚。”
她把臉別開,眼皮抖了一下。
那一下不像生氣,像害怕。
我們社區食堂做老人助餐,滿六十五歲的老人能按名單享補貼。
本人到店刷臉最簡單;腿腳不方便的,可以讓登記過的代領人憑取餐碼拿餐。
碼每天只生成一次,簽收后補貼自動結算。
流程不復雜,壞就壞在大家太熟。
熟人一句“我幫老吳帶回去”,窗口的人不一定會逐項核。
我接手食堂三個月,前兩個月靠笑臉和快手穩住了好評。
那天只用了五分鐘,我把好評全停在了窗口外。
小宋抱著留樣盒出來。
透明盒上貼著當天批次、菜名和封簽編號。
紅燒冬瓜、蒸蛋、雞腿肉,一樣不少。
我把吳奶奶那一份的封簽號調出來:*17。
后廚留樣登記本上,*17 對應的是 11:25 **。
系統簽收晚了一分鐘。
窗口臺面的紙質簽收聯卻寫著 11:18。
我把兩張紙并在一起。
小宋壓低聲音:“系統時間和紙面時間不一樣。”
我問:“誰經手的 *17?”
配餐阿姨張姐摘掉手套:“趙蘭。她說吳阿婆腰疼,下不來,讓她帶。”
趙蘭是三號樓志愿者,平時幫老人買菜拿藥。
她丈夫去世早,嘴甜,腳勤,社區里很多老人信她。
我給她打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
第二遍接通,她那頭很吵,有麻將牌碰桌的聲音。
她笑著說:“小孟呀,吳姨的飯我早送過去了,你們系統又出問題?”
我看著吳奶奶發白的指尖,說:“吳奶奶現在坐在食堂,她說沒收到。”
電話那頭靜了半秒。
趙蘭馬上拔高聲音:“她記性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人一餓就亂講。”
吳奶奶縮了一下肩。
我把免提關掉,問趙蘭:“今天誰給你的取餐碼?”
“她自己發我的。”趙蘭答得很快,“你要是不信,問她。”
她掛電話前補了一句:“老人餐本來就忙,你別把事鬧大,最后飯涼了,老人更遭罪。”
這話一傳到窗口,旁邊人跟著起哄。
“趙蘭幫了多少老人,你一個新來的懂什么?”
“查碼查到飯點停餐,誰給你權力?”
“別打著老人名義折騰老人。”
我把出餐屏切到暫停,走到門口。
“今天所有現場排隊的老人先發熱湯和面包。”我說,“代領餐盒暫緩十分鐘,取餐碼和封簽核完再出。”
有人罵我死板。
小宋遞給我投訴二維碼:“群里已經有人發了,說我們故意卡餐。”
我接過手機,先拍了吳奶奶的空飯盒、系統簽收頁、封簽 *17。
每拍一張,窗口外的聲音就小一點。
飯點不能停太久。
我讓張姐先給現場老人補餐,所有代領單獨排到右側。
右側隊伍一挪,問題露得更快。
七個人里,有四個人拿的取餐碼不是自己手機上的。
有人說女兒發來的,有人說鄰居群里轉的。
趙蘭沒來。
吳奶奶喝完糖水,想站起來走。
我扶住她:“您先坐。趙蘭說飯送到您家了
精彩片段
長篇現代言情《老人餐被冒領后我停掉代領查真相》,男女主角孟澄吳奶奶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沈夜霧行人”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吳奶奶在十一點四十八分扶著餐臺邊沿,手里的空飯盒磕在不銹鋼托盤上,響得很輕。她說:“小孟,今天的飯是不是又沒給我留?”我正在給下一批餐盒貼封簽,聽見“又”字,手指停在封簽邊。系統屏幕上,吳桂芳的午餐狀態是綠色。本人簽收,時間十一點二十六分,取餐碼尾號 9274。她的嘴唇發白,額頭有汗,布袋里只有半瓶溫水和一板沒拆的降糖藥。排隊的人擠到窗口前。有人喊:“孟澄,別讓一個老人堵著隊,后面還等著領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