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行成功。"
屏幕上跳出最后一行綠色提示時，我的后背已經徹底粘在椅子上了。三天沒洗澡，下巴上冒出一層硬茬。地下室沒有窗，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六臺顯示器的冷光照著我和滿桌的泡面盒子。
我揉了揉酸脹的眼睛。三年了，一千零九十七天，這套程序終于從概念變成了可以運行的成品。如果明天提交測試，星拓科技的估值至少還能再翻一倍。
三年前我辭掉年薪百萬的工作跟著蘇婉創業時，所有人都說我瘋了。一個拿過全國編程大賽金獎的程序員，去給老婆的小破公司當免費勞力，圖什么？
"林遠。"
頭頂傳來蘇婉的聲音，隔著一層樓板，聽起來又遠又冷。
"上來。"
我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節因為長期敲鍵盤有些變形，指甲縫里發黑。上樓之前，我習慣性地摸了一下抽屜最里面那個舊U盤，磨損的外殼被手指摩挲得發亮。
客廳里坐著一個男人。
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的表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他坐在沙發中間的位置，那個位置以前是我坐的。
"這五百萬你拿著。"蘇婉把一張支票推到茶幾上，旁邊擺著離婚協議和一份知識產權轉讓書，"把核心程序的署名權轉給子軒。我們好聚好散。"
她化著全妝，穿著我沒見過的黑色西裝裙，坐在那個男人旁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個拳頭，膝蓋幾乎貼著。
陸子軒。她的大學初戀。三年前去了硅谷，上個月剛回來。
"蘇婉。"我的聲音有些啞，地下室待太久的緣故，"你說的署名權，具體指哪部分？"
"全部。"她連猶豫都沒有，"核心程序的架構設計、開發記錄、署名信息，全部改成子軒的名字。他來接手技術部，總不能讓外人看到署名人是個在地下室寫代碼的家屬吧？"
家屬。
三年來我第一次聽她用這個詞形容我。
陸子軒這時候開口了，聲音溫和，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禮貌："林遠，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你來說有些突然。但蘇婉的公司要往上走，技術團隊需要一個有國際**的領頭人。署名的事，只是個流程問題。你的貢獻，我們都記在心里。"
記在心里。
我看著他的臉。這張臉蘇婉大學時在宿舍貼了四年的海報上見過。當時我不在意，覺得過去的事了?，F在這張臉坐在我家客廳，要拿走我三年的心血。
"五百萬夠你重新開始了。"蘇婉的語氣里沒有商量的余地，"你想去哪個城市都行，北京、**，或者回老家。這錢夠你在老家買三套房。"
我沒有看那張支票。
"你愛過我嗎？"我問她。
蘇婉的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別的什么。
"林遠，別把商業決策和感情混為一談。你這三年確實辛苦了，所以我給了你五百萬。這比你以前年薪的五倍還多。夠意思了吧？"
夠意思。
我忽然覺得這個客廳很陌生。墻上掛的照片上個月被換成了蘇婉和投資人的合影，我們的婚紗照不知道什么時候撤掉了。
"筆呢？"我說。
蘇婉明顯愣了一下。
"你說什么？"
"我說，筆呢。簽字用的。"
她和陸子軒對視了一眼。陸子軒的表情里有一閃而過的得意，很快被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蓋住了。
蘇婉從包里拿出一支筆，遞過來。
我接過筆，拉過離婚協議，翻到最后一頁，簽下"林遠"兩個字。然后拉過知識產權轉讓書，同樣簽了。
動作很快，筆畫很穩。
蘇婉看著我簽字的速度，眉頭皺了一下。
"你不看看內容？"
"不用。"我把筆放下，"三年了，我比你更清楚那些東西值多少。五百萬，你賺大了。"
我站起來，拿起那張支票，折了兩折塞進褲兜。
"行李我今天收拾完就走。"
蘇婉站起來，高跟鞋讓她比平時高出七八厘米，目光平視著我："希望你想清楚了。簽了就不能反悔。"
"我什么時候反悔過？"
我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陸子軒。他正翹著二郎腿喝茶，那杯子是我去年出差帶回來的青瓷杯。
他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