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立醫院干了八年，我一臺手術做七個小時，午飯放涼了都顧不上吃。
因為下樓買了杯四塊錢的檸檬水，竟被患者實名舉報到了衛健委。
院長拍著桌子怒斥：“陸崢，你讓醫院很被動?！?br>我冷笑一聲，直接摘下工牌扔在桌上：“那我不干了?！?br>七天后，我坐進了全市最頂級的私立醫院，掛號費五萬起。
那個舉報我的人哭著闖進來求我救命。
我正在喝著第二杯蜜雪冰城：
01
手術室的燈滅了。
我花了七個小時，把那個病人從脾臟破裂大出血的死亡線上拽了回來。
脫下手術服，里面的衣服全部濕透，貼在身上又冷又黏。
我看了眼墻上的鐘，下午三點。
午飯早就涼透，坨成了一塊。
胃里空得發慌，一陣陣抽搐。
我走到樓下，對面就有一家蜜雪冰城。
四塊錢，一杯檸檬水。
冰塊撞著塑料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音。
我靠在醫院門口的花壇邊，仰頭灌了一大口。
酸甜的冷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把胃里那股燒灼壓住了一點。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科室主任的電話。
“陸崢，立刻來院長辦公室。”
語氣很沖，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我心里咯噔一下，難道是下午那臺手術出了問題？
不可能，每個步驟我都確認過，堪稱完美。
我攥著那杯沒喝完的檸檬水，快步走向行政樓。
院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我敲了敲門。
“進?！?br>推開門，一股煙味撲面而來。
王院長坐在辦公桌后，臉色鐵青，手指間夾著煙。
科室主任站在一邊，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辦公桌上，放著一張打印出來的A4紙。
標題加粗，很刺眼。
《關于市一院外科醫生陸崢工作時間擅離職守、服務態度惡劣的實名舉報》
我愣住了。
王院長把煙狠狠按在煙灰缸里。
“陸崢，你解釋一下。”
他的手指敲著那張紙。
“我剛做完一臺七個小時的手術，下樓買杯水?！?br>我的聲音很平靜。
“買水？”
王院長冷笑一聲，把那張紙甩過來。
“舉報信上說，你讓病人排著長隊，自己悠哉悠哉在樓下喝飲料，病人問你情況，你還愛搭不理！”
“哪個病人？”
“上面寫著，劉芬。”
劉芬。
這個名字在我腦子里過了一遍。
我想起來了。
上午門診，一個女人帶著她兒子來看病，闌尾炎。
我說需要馬上住院準備手術。
她嫌住院費貴，問能不能開點藥回去吃。
我說，急性闌尾炎拖下去會穿孔，導致腹膜炎，到時候更麻煩，花的錢更多。
她不聽，嘴里嘟囔著“就知道嚇唬人，想多收錢”，就帶著兒子走了。
我當時忙著準備下午的大手術，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沒想到，她竟然去舉報我。
理由更可笑，就因為我做完手術后，下樓買了杯檸檬水。
“她還說，你對她兒子態度冷漠，沒有一點醫生的樣子。”
王院長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大。
“現在事情已經捅到了衛健委，你知道給醫院造成了多大的負面影響嗎？”
他手掌“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陸崢，你讓醫院很被動！”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八年了。
我在這家醫院干了八年。
沒日沒夜地上班，做手術，隨叫隨到。
吃住在科室是家常便飯。
我救活了多少人，自己都記不清了。
現在，就因為一杯四塊錢的檸檬水，我成了一個沒有醫德的罪人。
而我的領導，我的院長，不問前因后果，不問事實真相。
他只關心醫院的聲譽，只關心自己的烏紗帽。
我笑了。
笑聲在壓抑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王院長愣住了。
“你笑什么？”
我一步步走到辦公桌前。
伸手，把我胸前的工牌摘了下來。
上面有我的照片，我的名字，陸崢。
我把它放在辦公桌上，放在那封舉報信的旁邊。
金屬的工牌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我不干了。”
我說完，轉身就走。
沒有留戀。
身后傳來王院長氣急敗壞的咆哮。
“陸崢！你給我站??！你敢走出這個門，就永遠別想再回來！”
我沒有回頭。
走到門口，我把那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