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醒來那天，我發現所有人都在演戲。

老公周衍守在病床邊，聲音哽咽地說他三天三夜沒合眼。

閨蜜林薇端著鮮花走進來，紅著眼說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我了。

婆婆拉著我的手直抹淚，嘴里不停念叨菩薩保佑。

多溫馨的畫面。

可惜，我清楚地記得每一件事。

我記得車禍前那個晚上，我提前回家，撞見周衍摟著林薇從主臥走出來。

我記得婆婆上個月在電話里跟周衍商量，怎么把我名下的股份轉到他頭上。

我更記得，出事那天我踩剎車——剎車失靈了。

醫生說我腦部受到撞擊，可能會出現短期失憶。

周衍聽到這句話時，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那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失憶了好辦事，那我就“失憶“給你們看。

我倒要看看，當你們徹底放下戒心的時候，還能露出多少真面目。

......

“念念，你認識我嗎？“

我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周衍那張故作焦急的臉。

我呆呆地看了他幾秒，然后緩緩搖頭。

“你......你是誰？“

周衍僵了一下，轉頭看向主治醫生。

醫生嘆了口氣：“周先生，我之前跟您說過，患者腦部受到劇烈撞擊，出現逆行性遺忘的概率很大，目前看來，她對近幾年的記憶可能都有缺失。“

“那她還能恢復嗎？“周衍的聲音在發抖。

演得真像。

如果不是我親眼見過他的真面目，可能真會以為他有多擔心我。

“需要時間觀察。“醫生推了推眼鏡，“也有可能永遠恢復不了。“

周衍沉默了幾秒。

我用余光看到他的嘴角幾乎不可察覺地向上翹了一下。

那個弧度，細微到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但我看到了。

那不是難過。

那是如釋重負。

“念念......我是你老公啊......你再想想......我是周衍......“他握住我的手，眼眶泛紅。

我歪著頭看他，一臉茫然地重復了一遍：“周......衍？“

然后像是努力回憶的樣子，最終無助地垂下頭：“對不起......我想不起來......“

周衍緊緊抱住我，臉埋在我肩窩里：“沒關系，想不起來沒關系，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的聲音很感人。

但摟著我的手，正在趁我“發呆“的時候，悄悄翻看我放在枕邊的手機。

他在找什么？

是怕我出事前留下了什么證據？

我閉上眼睛，心里冷得像掉進了冰窟。

沈念啊沈念，你嫁了個好老公。

半小時后，周衍出去接電話。

他以為我不會偷聽。

但ICU的門沒關嚴。

“......放心，她什么都不記得了，連我是誰都認不出來......“

“......醫生說可能永遠恢復不了......“

“......對，那件事她也不會記得......你先別來，等她出院了再說......“

電話那頭，一個女人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

周衍輕聲笑了：“急什么......現在可比以前方便多了......“

我躺在病床上，把被子拉高，遮住嘴角的冷笑。

更方便了？

行。

那就讓你們方便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