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餐桌旁喝粥，頭發沒梳，睡衣也沒換。
我舉手。
“他。”
秦婉的臉色一下變了。
“知宴身體不好，你怎么能讓他進廚房？”
我把最后一個煎蛋夾走。
“他身體不好，又不是手斷了。”
秦婉手里的包拍在桌上。
“黎夏，你嫁進沈家，不是來當大小姐的。”
我點頭。
“我知道，我是來當少***。”
沈知宴低頭喝粥，嘴角被碗沿擋住。
秦婉沒看見，我看見了。
他在笑。
很短，一下就沒了。
秦婉旁邊的年輕女人走過來，聲音軟得像泡久了的面條。
“夏夏姐，阿姨不是這個意思。知宴哥睡眠一直不好，情緒也脆，醫生說他不能受刺激。”
她叫許曼寧，是沈知宴的青梅。
也是沈家給他請的心理師。
救命音昨晚給我補過人物。
許曼寧溫柔，體貼，懂他的病，懂他的痛，是所有人眼里最適合站在沈知宴身邊的人。
可沈家老爺子臨終前，偏偏讓沈知宴娶了我。
因為我外婆年輕時救過老爺子一命。
這門婚事聽起來像報恩，辦起來像報仇。
婚禮那天，沈知宴沒去接親。
我自己打車到酒店，踩著高跟鞋進門，把司儀嚇得差點咬舌頭。
賓客竊竊私語，秦婉全程黑臉，許曼寧哭紅眼眶。
沈知宴坐在輪椅上，手腕纏著紗布，像一件被硬擺出來的展品。
我走到他面前。
他說：“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我問：“彩禮退嗎？”
他愣住。
我說：“退我就走。”
他說不退。
“那我不走。”
于是我嫁了。
現在許曼寧站在我家餐桌邊，熟練地替沈知宴整理藥盒。
“知宴哥，這顆早飯后吃，這顆中午吃。你昨晚有沒有又睡不著？”
沈知宴沒答。
我把藥盒拿起來看。
許曼寧急了。
“夏夏姐，這個不能亂碰。”
“我看看生產日期。”
“你又不懂。”
“我是不懂你怎么把兩種顏色差不多的藥混在一起。”我把其中三顆挑出來，“這個瓶子寫著睡前，怎么跑早飯格里了？”
許曼寧臉一白。
秦婉皺眉。
“曼寧照顧知宴三年，從沒出過錯。”
我把藥瓶推給她。
“那今天就是頭一回，挺有紀念意義。”
許曼寧咬著唇。
“可能是我昨晚太累了。”
秦婉立刻心疼。
“你這孩子，別把自己累壞了。”
我聽樂了。
“她累，是因為來我家管我丈夫吃藥。我要是累，是不是也能把你們沈家的賬本亂放？”
秦婉臉沉下來。
“黎夏，曼寧一片好心。”
“好心要是能把藥放錯，那壞心是不是能直接下毒？”
餐廳安靜。
沈知宴抬眼看我。
許曼寧眼淚掉得很快。
“我只是想幫他。夏夏姐，你不用這樣防我。”
“我沒防你。”我把藥盒塞回沈知宴懷里，“我防所有拿我飯票開玩笑的人。”
沈知宴拿著藥盒，低聲問：“飯票？”
“你死了，我就得搬出去。”
他看了我很久。
“你就這么怕離開沈家？”
我把碗放進水池。
“我怕窮。”
這是真話。
可他聽完，臉又沉回去。
秦婉冷笑。
“原來是為錢。”
“不然呢？”我回頭，“難道為愛嫁給一個婚禮當天坐輪椅嚇我的男人？”
沈知宴手里的筷子停住。
許曼寧抓住機會。
“知宴哥，你別難過，夏夏姐只是嘴硬。”
我把圍裙扔給沈知宴。
“別難過，洗碗。”
秦婉炸了。
“黎夏！”
沈知宴看著圍裙，又看著我。
我說：“你剛才吃了我煎的蛋。”
他起身進廚房。
秦婉氣得手都在抖。
許曼寧也愣了。
我靠在門邊，看沈知宴挽起袖子。
水聲響起。
救命音小聲說。
目標今**動離開餐桌，情緒波動正常。
我咬著半片煎蛋。
“看，洗碗比談心有用。”
沈家老宅的家宴定在周五。
秦婉提前一天打電話通知我。
“知宴不能受累，家宴你準備。”
我問她：“準備什么？”
“二十六個人的晚飯，老爺子留下的云窯杯也要拿出來。那是沈家傳家物，別碰壞。”
我看著手機，笑了一聲。
“您家保姆呢？”
“家宴是家里人表心意。”
“那您表得挺省錢。”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黎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