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那種痛從骨頭里面往外鉆。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
"提前給你的紀念日禮物。"
是一塊深藍色表盤的手表。
我盯著那塊表看了很久。
前幾天陸子期發了一條朋友圈，手腕上戴著的那塊，和這只一模一樣。
她連挑都沒單獨挑，直接買了兩只。
"你不喜歡？"
"先放著吧。"
蘇晚晴把盒子合上收好，沒多想，又湊過來牽住我的手。
"那你想去哪兒玩？你定。"
"就去青山湖。"
我看著她。
在那里遇見的，就在那里散場。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睜眼就感覺到床鋪動了。
蘇晚晴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以為我還在睡。
然后我聽見她接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我從沒見過的柔軟。
"子期？你怎么了？我這就過來。"
門輕輕帶上。
屋里只剩我一個人。
身上的疼又重了一層，像有什么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抽走。
我蜷在被子里，額頭上全是汗。
系統說過，死亡的過程不會太快，但會很痛苦。
它當年勸過我，說留下來的宿主沒有一個善終的。
我說蘇晚晴不一樣。
現在想起來覺得好笑。
哪有什么不一樣，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過了半個多小時蘇晚晴才回來，一進門就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起來了？快吃早飯，我買了你最愛的餛飩。"
是我們十年前常去的那家。
那時候她剛離開蘇家，我們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隔壁巷子口就有一個餛飩攤。
每天早上她都會買兩碗端回來，坐在掉了漆的小桌子邊上跟我一起吃。
那時候日子苦，但她總笑。
現在日子好了。
可這碗餛飩端在手里，什么滋味也沒有了。
"叫棉棉起來吧。"我說。
吃完飯，一家三口上了車。
棉棉坐在后座，剛上來的時候挺高興，可看了我一眼就撇了嘴。
"爸爸，你能不能高興一點啊？板著臉好嚇人。"
我還沒開口，她又說了一句。
"要是大伯也一起去就好了，大伯就從來不會板著臉，對不對媽媽？"
蘇晚晴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訓她。
"棉棉，說什么呢？"
棉棉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了句對不起。
我沒說話。
車里安靜了一路。
青山湖不大，這些年為了吸引游客種了****的銀杏。
現在正是秋天，金黃的葉子鋪了滿地，風一吹好看得很。
蘇晚晴走在我旁邊，挽著我的胳膊。
"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我們就是在那個亭子底下碰見的？"
"記得。"
她笑了。
我也想笑，可身上實在太疼。
她挽著我的那條胳膊使了點力氣，像是要確認我在她身邊。這一用力，像是直接碰到了骨頭上，我腳一軟，差點栽下去。
她趕緊扶了我一把。
可還沒等我站穩，旁邊的木棧道上傳來棉棉的尖叫聲。
蘇晚晴的臉色一變，扔下我就跑了過去。
我踉蹌了兩步，扶住旁邊的欄桿才沒摔倒。
等我抬起頭，看見蘇晚晴蹲在棧道邊上，手忙腳亂地扶著一個男人。
是陸子期。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薄外套，干干凈凈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狼狽。
"子期！你怎么在這？傷到哪了？"
"不小心被石頭絆了一跤，腳踝有點疼。"他沖蘇晚晴笑了笑，"你們一家出來玩，我來添什么亂。"
"說什么呢？棉棉，快來扶大伯。"
棉棉從旁邊躥過來，撲到陸子期身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伯你疼不疼？"
"不疼不疼，大伯沒事。"
我站在三步遠的地方，腿上**辣地痛，剛才差點摔倒的時候磕到了欄桿的鐵釘上，褲腿已經被血洇濕了一小片。
可沒有人看向我。
蘇晚晴一手扶著陸子期，一手拉著棉棉，急急忙忙往停車場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扔下一句："你先在這等一下，我送子期去醫院。"
然后他們上了車。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路口。
過了好一會兒，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傷口不深，但一直在滲血。
我找到景區門口的醫務室，讓值班的人幫我簡單處理了一下，然后自己打了輛車去了最近的醫院。
掛號，清創，縫了四針，打了一針破傷風。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