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疼。
但不用懸著了。

顧深是陸承硯的大學室友。
本科四年上下鋪，研究生又在一個課題組。畢業后他做了投資，一米八五，笑的時候有一對酒窩，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
陸承硯在家提過他很多次。
“顧深這人靠譜。有什么事找顧深，他比我還靠得住。”
所以我們加了微信，偶爾在群里說幾句話。
真正開始聊天，是四個月前的一個晚上。
陸承硯又說加班。我一個人坐在客廳吃外賣，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筷子和一盒麻辣燙。
顧深評論了一句：“承硯又不回來？”
我回了個苦笑的表情。
十分鐘后，他私信過來。“吃這個沒營養。樓下新開了一家湘菜館，要不要出來？”
我說好。
那天晚上吃了兩個菜一碗飯。他沒問陸承硯，沒打聽我的婚姻，聊的全是工作、電影、去年去的一趟云南。
送我到小區門口，他說了聲“到了跟我說”，就走了。
很干凈。
但有些東西，從那頓飯開始，就不對了。
微信消息的頻率開始漲。一天幾條變成十幾條，十幾條變成幾十條。他早上七點發“起了沒”，晚上十一點問“還沒睡？”
我告訴自己這叫聊得來。
但我知道不是。
他開始約我出去。看展，喝咖啡，周末去郊區的一個美術館。每次都有理由。
“承硯讓我幫他看看給你的生日禮物。承硯說這周他忙，讓我帶你逛逛。”
他的好兄弟，幫他陪他老婆。
多諷刺。
第一次接吻是在他的車里。
下雨天，他送我回來，車停在小區地下**。他說“我送你上去”，我說“不用”。他伸手把我臉上一縷碎發撥到耳后，然后吻了我。
我沒躲。
從那之后，什么都順理成章了。
見面更多，說話更直接。他開始管陸承硯叫全名。不是“承硯”，不是“老陸”，是“陸承硯”。
那個稱呼上的變化，像一條線，把人分成了兩邊。
我已經不在陸承硯那邊了。
今天下午，陸承硯說出差，兩天后回來。
我發了消息給顧深。他四十分鐘后到的，門我留了一條縫。
我們沒來得及做完。衣服才脫了一半，門就被踹開了。
陸承硯根本沒出差。
他是故意的。

第二天上午十點，陸承硯的律師打來電話。
對方自報家門：“周律師，陸先生委托我處理離婚事宜。”
語氣客氣，內容冰冷。
“陸先生的訴求是：房產歸他，車輛歸他，婚后共同存款歸他。考慮到您在婚姻存續期間的過錯行為，他可以給您十五萬作為補償。如果您同意協議離婚，三天內簽字。不同意，走訴訟。”
十五萬。
我們結婚三年。房子是他婚前的，但婚后一起還貸，我出了將近四十萬。車是婚后買的，寫他名字。存款我沒看過他的卡，但從工資條和獎金推算，加上他父母給過的一筆錢，至少有八十萬以上。
十五萬。連我還的房貸零頭都不夠。
“他還有什么要說的？”
“陸先生說，如果走訴訟，他手里有現場證據。”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現場證據。他踹開門的時候，不只是在看。他還在拍。
那個站在門口、眼眶通紅的男人，在他最憤怒的一秒里，還能打開手機按下快門。
我跟這個人睡了三年，我根本不認識他。
掛了電話，我給自己倒了杯水。手有點抖。不是怕，是氣。
顧深中午發來消息：“他找你了？”
“他律師打了電話。十五萬，讓我凈身出戶。”
“你怎么說的？”
“還沒說。”
“找個律師。我幫你問問，有個朋友在君合，專做婚姻訴訟。”
我回了個“好”。
下午三點，顧深介紹的律師打來電話。姓宋，女的，聲音干脆利落。
“情況我大概了解了。你丈夫手里有現場照片，對你很不利。婚內**，**在分割財產時會考慮過錯方因素。”
“那我能拿到多少？”
“最理想的情況，三十到四十萬。”
“他**的證據呢？我有。”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什么證據？”
“耳環，口紅印，他手機里和別的女人的聊天記錄截圖。”
“截圖是怎么拿到的？”
“他有次喝醉了，手機沒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