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內澇斷水，人口密集的地方最容易亂起來，準備的物資用品，也根本守不住。
相比之下，山里雖然也有風險，但只要挑地勢高的地方，反而更穩妥，我選的這處院子背山朝南，怎么都比他們住的那片低地強。
端午節傍晚，天色已經徹底暗沉下來了，雨已經開始下了。
我剛走進農家樂，我媽開始嚷嚷：“你弟來時違章罰了兩千塊錢，你趕緊把罰款交了。”
我敷衍：“知道了。”
“掃把星，你敢不交試試。”我弟瞪了我一眼。
屋里潮得很，床單一摸都是濕氣。
弟媳拿吹風機烘裙擺，臉色難看：“我早說別來山里，都怪姐，你非要來。現在衣服晾不干，窗外還吵，煩死了。”
我沒接話，只看了眼窗外越來越大的雨。
小寶沖過來扯我頭發：“壞姑姑，我要大號充氣船，我要去院里劃水，你快去買！”
我把他推開：“讓**買。”
他坐在地上就哭：“你買！奶奶說了，你的錢以后也是我的！”
我媽忙去拉他，干笑著說：“孩子瞎說的。”
這些年，我總想著替我媽分擔一點，保健品、衣服、生活費，能買的都給買，只盼她日子能松快些。
可在她眼里，我只是一個免費的保姆，只有需要花錢的時候，才會想起我。
上一世我被踹進洪流活活淹死，他們沒有回頭看一眼。
這個家里，沒有誰無辜。
小寶還在鬧著要充氣船。
我當然不會給他買。
我轉頭沖弟媳笑：“就住兩晚，買船太虧了。還不如給你買條項鏈，拍照好看。”
弟媳立刻翻出手機：“還是你對我最好。我前幾天看中一條珍珠項鏈，兩千八，我發你。”
我答應得痛快。等她把鏈接發來，我直接給**。
手機放下的那一刻，窗外忽然響起一聲巨雷，整棟木樓都跟著晃了晃。
3
那聲驚雷落下后，屋里黑了。
弟媳先叫起來，摸著手機開手電筒，小寶也嚇哭了，鉆進她懷里。
走廊盡頭農家樂老板喊著，說后院排水溝堵了，讓住客先別下樓。
門縫里也開始往里滲水，我媽找來毛巾塞在底下，一會兒又濕透了。
他們嘴里開始罵天罵地。
只有我知道，這才只是開始。
到了明天，才是可怕的山洪開端。
天剛亮，弟弟帶著弟媳去了趟停車場。
回來時，兩人有說有笑。
弟弟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拍：“村口那家小賣部都快被搬空了，礦泉水方便面漲得離譜。下點雨而已，一個個跟天塌了似的。”
弟媳也跟著說：“我看老板是趁機抬價，一盒自熱飯敢賣三十，誰買誰冤。”
我媽有點坐不住：“要不還是去買點吃的吧，我總覺得不踏實。”
我抬頭看她：“別花冤枉錢。”
“咱們后備箱不是還帶的水和零食嗎？咱高價賣給那些游客吧？絕對能大賺一筆。”
弟弟聽到能賣錢，眼睛都亮了：“對啊，放車里還占地方。”
他立刻下樓，把帶來的吃食全賣了。
最后只留了半箱水，幾桶泡面，還有一包碎餅干。
我爸和我弟數著游客給的幾千塊錢，笑出了聲。
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水位驟然攀升漫進了一樓大廳。
農家樂老板告訴大家，山下的路已經塌方，溝邊已經沖翻了一輛車。
所有人拼命往二樓閣樓跑，恐慌開始蔓延。
我媽翻遍口袋找出了一個壓碎的面包。
我連一塊面包屑都沒撈到。
弟媳看了我一眼：“她少吃一口又餓不死，先緊著孩子。”
小寶趴在窗邊大哭：“我不吃爛面包，我要我的變形金剛，掉水里了，姑姑去給我撈上來！”
我媽立刻轉過臉：“迎楠，你水性好，去把玩具撈上來。”
“媽，下面水流那么急，下水會淹死人的。”我拒絕道。
小寶哭得更兇：“我就要！姑姑不去，她就是壞！”
我媽像上一世那樣，用力扯住我的胳膊。
“撈不到別上來，小寶哭得都要暈過去了。”
水流湍急已經淹死了人，可全家人沒有人管我的死活。
我被我弟和我媽用力推到閣樓的窗臺邊緣，我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