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與夢境------------------------------------------。,他用創造來計數。第七把椅子,**只貓,第三盞提燈——不是最初的燈火,而是仿制品,他試著復制那團心火,成功了,但復制品沒有溫度,只能發光,不能照路。,每隔一段距離掛一盞,作為路標。:你在給自己造一座沒有出口的迷宮。:至少迷宮是我自己造的,我知道每條路怎么走。。然后他繼續往前。,他發現了邊界。。灰霧沒有墻,沒有盡頭。但他注意到一件事——他最早掛上去的那幾盞復制提燈,光在變暗。不是熄滅,是顏色在變。從暖黃,到淡藍,到灰白,最后變成和灰霧幾乎無法區分的灰。。提燈本身還在,材質沒變,但光沒了。不是燃料耗盡,他檢查過,這些復制品不需要燃料。更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從光里往外抽東西。不是抽能量,是抽意義。。:這個空間在告訴你,任何東西在這里最終都會失去意義。光會滅,椅子會朽,貓會死。你造的每一件東西都在被這片灰霧緩慢消化。:但它需要時間。不是瞬間消失,是慢慢吞。這說明灰霧不是萬能的,它在消化你的創造時也有阻力。有阻力就有破綻。,把熄滅的提燈摘下來,放在腳邊。——貓。,那只灰白相間的、他昨天剛創造的貓,正蹲在不遠處舔爪子。但它旁邊站著另一只貓。一模一樣的灰白花紋,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舔爪動作。
兩只貓。他明明只造了一只。
他走過去,蹲下來仔細看。新出現的那只貓和原來的那只在細節上完全一致,右耳缺口,尾巴尖白色,連爪子上的肉墊顏色都分毫不差。但它不是他造的。他清楚記得自己只造了一只灰貓。
悲觀視角:復制。這個空間開始自動復制你創造的東西。它在學習你。
樂觀視角:不對。如果是復制,應該和原品有細微差別。這只貓和原品在每一個細節上都完全一致,精確到分子級別。這不是復制,這是——
他伸手去摸新出現的那只貓。
手穿過去了。
不是貓消失了。是他的手穿過了貓的身體。貓還在舔爪子,但他的手指沒有觸碰到任何實體。貓是虛的。
他收回手,又去摸原來的那只。指尖碰到了毛發的觸感,溫熱,真實。原來的貓抬頭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不止是貓。遠處,他之前掛上去的復制提燈旁邊,出現了第二盞燈。同樣的大小,同樣的造型,同樣的光。然后是第三盞,**盞。椅子也是。每一把他創造的椅子旁邊,都出現了第二把椅子。然后是第三把。
他創造的每一樣東西,都在被復制。復制品和原品一模一樣,區別只有一個——原品是真的,復制品是虛的。虛的意思是,看得見,摸不著。虛的意思是,它們只是影像,是幻影,是沒有任何實質的存在。
悲觀視角和樂觀視角同時沉默了。
然后同時開口。
悲觀視角:這個空間在用你創造的東西繁殖虛無。你造一個真的,它生十個假的。遲早有一天,你會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到那時候,假的就會變成真的,真的就會變成假的。
樂觀視角:但它搞錯了一件事。它復制的只是你的造物,不是你的創造能力。只要你能繼續造新的東西,它就永遠追不**。
沈覺站著沒動。
他在想一件事。不是關于貓,不是關于提燈,不是關于灰霧本身。他在想——這個空間的底層邏輯是什么?
他制定終極計劃的時候,做過一個理論推演。如果精神世界的底層真的存在,它應該是一片可以被意識直接訪問和修改的領域。這是他的假設。但他沒有假設過這個空間會主動復制他的造物。這個行為超出了他的預期。
有三種可能。
第一種,這片灰霧本身就是活的,它有自己的意志,它在回應他。
第二種,這片灰霧不是活的,但它遵循某種他還沒理解的規則,復制行為是規則的自動執行。
第三種——他不是這片灰霧的第一個訪客。有人在他之前來過,留下過痕跡。那些痕跡,正在以這種方式顯現出來。
他把這三種可能都放在腦子里,沒有選。他要先驗證。
他抬起手,在灰霧里創造了一個新的東西——一個蘋果。普通的紅蘋果,他在出租屋里吃過的那種,**蘋果,表皮光滑,有一小片顏色偏淺的瑕疵。
蘋果出現在掌心。
他等了一會兒。很快,蘋果旁邊出現了第二個蘋果。然后第三個。**個。
他伸手去摸。原品是實的,表皮光滑,有瑕疵。復制品全是虛的,手指直接穿過。
他拿起原品,咬了一口。汁水在口腔里炸開,甜,微酸,和記憶中的蘋果味道完全一致。他咀嚼,吞咽。胃里有實感。
但問題來了——他的身體不是真實的。這是意識體。意識體為什么能吃東西?意識體吃的蘋果去了哪里?
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這個問題,忽然感覺到一陣涼意,從腳底蔓延上來,竄過脊椎,直沖后腦。四周的灰霧毫無變化,復制提燈繼續發出暗淡的光,貓還在舔爪子,蘋果還在地上擺成一排。但沈覺能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不是灰霧。不是他創造的生物。不是那些虛幻的復制品。
是某種更深的、更遠的、不在這個空間里但又籠罩著這個空間的東西。
他站起來,轉向那個方向。灰霧深處,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就在那里。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如此強烈,像是有兩根針從虛空的某個點刺過來,穿過灰霧,穿過燈光,穿過他的瞳孔,直接釘進他的后腦勺。
悲觀視角:你驚動了什么不該驚動的東西。
樂觀視角:或者是它一直在等你驚動它。你不動,它反而失望。
沈覺站了一會兒。他沒有退縮,也沒有前進。他只是在確認——這種感覺是真實的還是幻覺?
他把面具戴上。哭笑面具貼合在臉上,視野瞬間變得更清晰。灰霧的層次被進一步拉開,他能看到遠處那些之前若隱若現的結構——不是建筑,不是山,不是任何有幾何形狀的東西。是更抽象的形態,像是凝固的閃電,又像是用霧氣編織成的巨大神經束。
在那些神經束的交匯處,有一個更深、更暗的輪廓。不是人形。不是任何已知的形狀。但沈覺知道,那個東西在看著他。
他摘下面具,輪廓消失。戴上,輪廓又出現。
他確認了。不是幻覺。
沈覺把面具摘下來,掛在腰間。他走到貓旁邊,彎腰把那只實體的灰貓抱起來,放在肩膀上。貓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在他脖子上,繼續打呼嚕。
然后他提起燈火,往那個輪廓的方向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走一步,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就強一分。不是敵意,不是惡意,不是善意。是純粹的、中性的、超越人類情感的注視。就像一個顯微鏡看著玻片上的細胞。細胞覺得自己在被看,顯微鏡根本沒這個概念。
走到第七步時,他停下了。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眼前忽然黑了。
不是灰霧變黑,是他的視野黑了。像是有人關掉了他的視覺開關。他還能感知到自己的身體,還能感覺到肩上的貓,還能感到手中提燈的溫熱,但眼前一片漆黑。
然后黑暗中浮現出畫面。
不是回憶。不是想象。是某種更直接的、被植入的影像——
一個房間。不是他的出租屋,不是爛尾樓,不是他見過的任何房間。四面白墻,一扇窗,窗外是街道。街道上有行人,有車,有樹,有陽光。一切正常到不正常。
視角往下移。房間里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看不清臉,但能看出是男性,成年人,瘦,蜷縮著,像是嬰兒在母體里的姿勢。
視角繼續下移,穿過墻壁,穿過床板,穿過那人的皮膚和骨骼,穿過細胞,穿過分子,穿過一切物質層面——
然后沈覺看到了。
那個人體內,是空的。沒有器官,沒有血液,沒有骨骼,沒有細胞核。只有灰霧。和這片空間一模一樣的灰霧。
畫面消失。
視覺恢復。
灰霧還是灰霧,貓還在肩膀上,提燈還在手里。一切都和剛才一樣。但沈覺腦子里多出了一條信息。不是文字,不是聲音,是認知。純粹的、不需要被解釋的認知——
那個人是他。
不是比喻。不是象征。那個人就是他自己,或者說,是他的身體。他的真實身體,不在爛尾樓地下二層的冰柜里,而在某個不知名的房間的床上。那個房間在一個正常的、陽光明媚的世界里。那個世界看起來和現實沒有區別,除了一個細節——
所有人的體內,都是空的。都是灰霧。
他把這個認知接住,放在腦子里,翻來覆去地看。
悲觀視角:所以你的“現實世界”,從一開始就不是現實。
樂觀視角:所以你的“鏡面幻想”,也不是幻想。
兩張畫面他都看見了。然后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確認一個已經成立的結論。
“我在一個夢里。”
沒有人回答他。
但他不需要回答。
因為他知道這個結論是對的。他從一開始就有一種隱隱的感覺——他的記憶有缺口。不是遺忘,是某些記憶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實。比如那把椅子上的摳痕,他記得太清楚了,清楚到每一個細節。正常人的記憶不會那么精確。正常人的記憶是模糊的、有偏差的、被時間磨損過的。
但他的記憶不是。他的記憶像是剛被寫上去的,每一個細節都還在散發著墨香。
他懷疑過這一點。他只是沒有證據。
現在有了。那個躺在床上的人,就是他自己的本體——在某個更高的、更外面的世界里,一個正在做夢的人。
他現在的世界,是這個夢的產物。灰霧,是夢境底層的混沌狀態。他所謂的“現實”,是夢境表層的穩定狀態。他的記憶,是夢主在夢里給自己編造的設定。
他是夢主的夢。
但這個夢快要走到盡頭了。他能感覺到——灰霧在變薄,復制的幻影越來越多,邊界在收縮,那個注視著他的東西,正在從更深處醒來。
這個夢,要醒了。
一旦夢醒,夢里的一切——灰霧,提燈,貓,椅子,蘋果,他,以及那個“現實世界”——全部都會消失。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徹底的消失。死亡至少留下**,消失什么都不留。
沈覺站著一動不動。
悲觀視角:所以終極計劃的結論提前出來了。你做的一切——融合悲觀與樂觀,進入灰霧,創造世界——全都是在夢里進行的。夢醒之后,這些全都沒有發生過。你連自我了結的機會都沒有。你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樂觀視角:不。這反而更好。如果世界是虛無的,那我就在這里創造存在。如果一切都是夢,那我就在這里做第一個清醒的夢主。夢醒之前,這場夢屬于做夢的人。但夢里發生的事情,屬于我。
兩張畫面他都看見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肩上的貓換了個姿勢繼續睡,久到提燈的光從暖黃漸漸變淡。
然后他動了。
他把提燈舉高,看著灰霧深處那個注視著他的、深不可測的輪廓。那個輪廓可能是夢主,可能是夢境本身,可能是比夢境更底層的東西。他不在乎。
他對著那個方向說了一句話。
“我知道你在看我。我也知道這個世界會消失。但在它消失之前,這里的一切——我造的椅子,我造的貓,我造的每一盞燈——都是真的。不是你的真的。是我的真的。你管你的世界叫現實,我管我的創造叫現實。我不需要你的世界承認我。我自己承認就夠了。”
他把提燈往地上一拄。灰霧在燈光的沖擊下驟然后退,以提燈為圓心,清出了一片半徑五步的空地。在這片空地里,復制品的生成速度肉眼可見地變慢了。那些虛幻的蘋果、虛幻的提燈、虛幻的貓,在這片區域內開始消散,化為最原始的灰霧顆粒。
“繼續驗證。”他說。
他把貓從肩膀上抱下來,放在腳邊。然后他蹲下來,在空地的中心,開始創造下一件東西。不是復制品,不是回憶中的舊物。是新的。純粹的新的。一個他在“現實”中從未見過、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他在創造他的第一件原創造物。
悲觀視角和樂觀視角都沒有說話。它們和他一起,看著那團正在灰霧中凝聚的新東西,安靜地等待著。他是那個提燈的人。在無盡虛無的邊界上,在夢境崩塌的前夕,他選擇繼續走下去。不是因為沒有恐懼,而是因為他選擇了這條路。
第二章 完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鏡面世界:我的幻想構造現實》,由網絡作家“時空的信與人生之風”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沈覺沈覺,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終極計劃------------------------------------------,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祈禱,是列清單。,用記號筆在冰柜內壁上寫字。手指凍得發僵,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用力到幾乎劃破鐵皮。“1. 心率降至15以下,體溫20度左右。2. 意識主動撕裂,進入底層。3. 如果成功——誕生新的我。4. 如果失敗——不用收尸。”,覺得第四條不太準確,于是劃掉,改成:“不用找。”,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