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沒有辦法把我弄回去？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這碗飯吃到嘴里是安心的。
沒有人逼我簽字。沒有人拿債務威脅我。
今晚的床鋪硬邦邦的，枕頭跟磚頭一樣。
但我躺上去的時候，聞著被褥上洗衣粉的氣味，竟然覺得踏實。
是那種很久沒有過的踏實。
這感覺沒維持太久。
半夜兩點，趙猛不知道因為什么翻了個身，一只手臂甩下來正好拍在我鋪位的欄桿上，"咣"的一聲。
我猛地坐起來。
以為是我母親帶人來了。
心跳了好一陣才平復下來。

第二天凌晨五點半，哨聲響。
所有人三分鐘內穿戴整齊，沖到操場集合。
**帶著做早操。蛙跳、俯臥撐、開合跳。
六點吃早飯。七點全體新兵在大操場列隊。
今天是動員大會。
太陽已經出來了，七月的陽光毒得厲害。我們穿著嶄新的迷彩服，后背已經開始冒汗。
營長在臺上講話。無非是紀律、服從、使命之類的。我站在三班的隊列里，聽了一半就走神了。
直到營長講完，退到一邊。
另一個人走到臺前。
我一開始沒看清。臺上的人逆著光，只看到一個筆挺的輪廓。
個子不矮。身姿極正。
她站定，臺下的喧鬧聲不知怎么的就小了下去。
不是因為紀律。
是因為她站在那兒的樣子，有一種讓人不敢吭聲的壓迫感。
然后陽光的角度變了。
我看清了她的臉。
五官利落。皮膚被曬成健康的蜜色。短發齊耳，利落地別在耳后。肩上的軍銜閃著光。
她掃了臺下一圈。
"我是你們的總教官，宋驚寒。"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接下來三個月，你們的訓練，歸我管。"
底下有幾個人交頭接耳。
"肅靜。"
一個字，所有聲音都沒了。
她從臺上拿起一本名冊，開始點名。
"**。"
"到！"
"劉洋。"
"到！"
一個一個，我站在隊列中間，看著她低頭翻名冊，翻一頁，念幾個名字。
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不是緊張。
是某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她翻名冊的動作，她站立的姿態，她說話時候微微抬下巴的習慣。
我好像在哪里見過。
"陳安。"
"到！"
"趙猛。"
"到！"
名冊翻到最后一頁。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
然后她抬起頭。
她的目光越過前面幾排人，準確無誤地落在我臉上。
像是根本不需要找。
像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站在哪兒。
"裴行止。"
她念我名字的方式，跟念其他人的不一樣。
其他人的名字她是一掃而過。
我的名字她是一個字一個字咬出來的。
我條件反射地挺直身體。
"到！"
我喊出這個字的時候，感到她的目光沉沉地壓下來。
那雙眼睛里有一種東西。
不是陌生人之間該有的東西。

她合上名冊。
走**階。
軍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嗒、嗒、嗒"，節奏很穩，像某種倒計時。
她穿過隊列。
所有人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她徑直朝我走過來。
越來越近。
我聞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她停在我面前。
比我矮半個頭。但抬眼看我的時候，我有一種被俯視的錯覺。
她看了我三秒。
然后她開口了。
"少爺？"
只有兩個字。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操場上，足以讓前后三排的人都聽見。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我。
我全身的血液好像在那一瞬間凝成了冰。
她知道。
她知道我是誰。
"怎么不說話？"她微微歪了歪頭，"裴家少爺，怎么跑這兒來了？"
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少爺？他是富二代？"
"看著不像啊……"
"哪個裴家？"
我咬緊后槽牙。
"報告教官。我不是什么少爺。"
"哦？"她挑了挑眉，"裴建國不是你爹？"
我父親的名字從她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僵了。
她認得我爹。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微微抬下巴的習慣。
記憶像是被人猛地撕開一個口子。
我想起來了。
宋家。
我家隔壁的宋家。
那個比我大三歲的姐姐。
夏天的傍晚她坐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