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才來啊？快過來坐，最大的那只龍蝦我給你留著呢。"
我把手機舉到她面前，屏幕對著她的臉。
"張姐，這張卡是我的，你今天買海鮮刷的錢是從我卡里扣的，三萬零四百七十塊，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張麗華的笑容定了一秒，就一秒。
然后她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樣，輕輕拍了一下我的手臂。
"哎呀蘇念，你說的這個卡啊，就是物業前臺放著的那張對不對？我下午去物業辦事兒，方經理說你把卡放那兒了讓幫忙訂貨，我尋思著幫你跑一趟嘛，順手就去超市把東西都買了。你放心，回頭我跟你結清。"
"回頭是什么時候？"
"這個嘛，最近手頭周轉有點緊，過兩個月行不行？"
周圍的鄰居都停下了筷子看著我們。
趙嬸打了個圓場："蘇念啊，今天過節呢，大家正吃著高興呢，有什么事回頭再說唄。"
劉**也接了一句："就是，張姐又不是不還你，你這火急火燎地跑來，多掃興啊。"
我看了一圈，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
三萬塊。
從我的卡里扣的。
當著所有人的面花的。
然后所有人都覺得我不該來問。
方國強從人堆里擠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壓低了聲音說："蘇念你過來一下，咱們去物業辦公室聊兩句。"
物業辦公室的門關上以后，方國強遞給我一杯水，搓了搓自己日漸稀疏的頭頂，嘆了一口氣。
"蘇念啊，我知道這事兒張麗華做得不太對，但你想想，她也是一番好意，中秋了嘛，請大家吃個飯熱鬧熱鬧。"
"方經理，好意不好意的，用的是我的錢。"
"這個我理解，但你看現在外面那個場面，全小區的人都在吃**呢，你這個時候鬧起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他推了推眼鏡，換了個更誠懇的語氣，"這樣，你先大度一下，讓張麗華慢慢還你，分期也行，我幫你中間協調。你也知道，鄰里之間嘛，低頭不見抬頭見，別為了錢傷了和氣。"
"方經理，"我看著他，"這個**活動是我半個月前跟你提的方案，卡是我放在你前臺讓你幫忙詢價的，現在張麗華拿了我的卡、花了我的錢、用了我的方案，請全小區的人吃飯，所有人都在謝她。你覺得我應該大度？"
方國強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又搓了一把頭頂。
"那個方案的事，你別往心里去，張麗華可能不知道是你提的。關鍵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總不能讓全小區的人把吃進去的海鮮吐出來吧？我看這樣，錢的事我來跟張麗華談，保證讓她還你。你今天就別再出去說了，行不行？"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那個動作像極了趙總安撫下屬的樣子。
我把那杯水放在桌上，一口沒喝。
"方經理，如果我說不行呢？"
方國強的臉沉了下來，聲音也比剛才硬了幾分。
"蘇念，你別不識大體。你一個在家帶孩子的全職**，以后在小區里還要跟大家處關系呢。為了這點錢把全小區的人都得罪了，你覺得劃算嗎？我跟你說，這筆錢，你忍也得忍。"
我沒有回方國強那句話，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中心花園的**還在繼續。
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噼啪的聲響，孩子們在花壇邊跑來跑去，所有人都吃得開心。
張麗華依然站在人群中間，聲音比我離開之前更大了，正在給趙嬸演示怎么剝帝王蟹腿。
她看到我走過來，笑容收了半秒，然后又掛了回去。
"蘇念，跟方經理聊完了？來來來，快坐下吃點，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路過她身邊的時候沒有停步，徑直往三棟的方向走。
"蘇念？"她在身后叫我。
我沒回頭。
回到家，可可和小北已經被婆婆帶去花園吃**了。
客廳只剩我一個人。
我坐在餐桌旁邊，手機扔在桌上，屏幕還亮著，三萬零四百七十塊的扣款記錄刺得我太陽穴突突跳。
三萬塊，是我每個月從陳衛國給的家用里摳下來，一千兩千地往會員卡里充的。
充了大半年。
本來打算用這筆錢給可可報個寒假的繪畫班，再給小北買一張他心心念念的兒童書桌。
現在，變成了張麗華在全小區面前當闊**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