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用手機拍照了，對著我的書柜說：“嫂子，這個書柜到時候搬走啊，我要放梳妝臺。"
我攥著搭在肩膀上的毛巾，骨節發白。
“這是我爸**陪嫁，不是老陳家的財產。"
婆婆的臉色變了。她把手里的帆布袋往茶幾上一摔，袋子里的橘子滾了一地。
“你嫁到我們家五年，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給你這套房子的首付還是**從我們家借的錢。"
我知道這是假話。
這套房子是我爸全款買給我的，房產證寫的是我婚前個人財產。
但婆婆這個人，說謊從來不打草稿。
“你現在跟明遠離了婚，算什么？算陳家人嗎？"婆婆聲音越來越大，“你要是不肯過戶，那就別指望復婚了。"
我站在原地，把毛巾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
陳美玲湊過來挽住婆婆的胳膊，小聲說：“媽別生氣了，嫂子可能還沒想通。"
她轉頭沖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嫂子，你放心，我和建軍不白住你的房子，等我們有能力了肯定給你補償。"
補償。
一套值三百萬的房子，她跟我談補償。
我沒有說話，轉身回了廚房。
身后傳來婆婆的聲音：“我給你三天時間想清楚。"
她們走后，我站在廚房里，打開水龍頭，讓水聲蓋住我的笑。
笑完之后，我擦干手，撥了方晴的電話。
“你婆婆瘋了吧？"方晴在電話那頭尖叫起來，“陪嫁房過戶給小姑子？她怎么不去搶銀行？"
我靠在冰箱上，聲音平靜：“她不用搶銀行，搶我更方便。"
“你怎么打算的？"方晴壓低聲音，“要不要我找人幫你出頭？"
我沉默了幾秒：“先不用，我再看看。"
掛了電話，我走進臥室，從衣柜最里面翻出一個檔案袋。
里面是這套房子的全部材料。
我沒有打開，只是把它換了個位置，放進了自己的雙肩包里。
03
周六，婆婆通知我回老陳家吃飯。
原話是：“一家人好久沒聚了，明遠想你了。"
我穿了件舊棉服出門。走進老陳家的門，發現客廳里坐了不止婆婆和陳明遠。
大伯陳國棟來了，二嬸張秀蘭來了，表姐陳麗也來了，連隔壁樓的鄰居周嬸都坐在沙發末尾，嗑著瓜子往這邊看。
陳美玲坐在餐桌旁，旁邊一個我沒見過的男人，應該就是她對象李建軍。
全家到齊了。
獨獨我像一個外人走進別人的生日聚會。
“念初來了。"婆婆從廚房端出一盤餃子，笑盈盈地招呼我坐。
我還沒坐穩，大伯就開了口。
“念初啊，美玲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看向陳明遠。他坐在對面，低著頭扒拉手機，不看我。
“叔，什么事？"我裝作不知道。
大伯磕了下煙灰缸：“美玲要結婚了，她哥離了婚，家里現在這個條件你也看到了。你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先借給美玲當婚房，等以后美玲出去了再還給你。"
“是啊念初。"二嬸在旁邊附和，"你一個單身女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不安全，讓美玲住進去也算有個伴。"
周嬸在一旁嗑著瓜子大聲說：“我聽說這附近那種戶型現在可值錢了，小林你有這個覺悟讓給小姑子，以后好福氣等著你呢。"
一群人圍著我說話，像是事先排練過一樣，一個接一個。
我坐在中間，像被架在火上烤的魚。
“不是借。"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了，"我媽上周跟我說了，我婆婆去找她要房產證，說要過戶，不是借住。"
客廳安靜了兩秒。
婆婆第一個笑出來，擺著手說：“哎呀你這孩子，過戶不過戶的，一家人說這個干嘛。主要是美玲婆家那邊有要求，女方要有房。"
“媽。"陳美玲拉了一下婆婆的袖子。
婆婆拍開她的手：“讓媽說。"
她看著我，臉上的笑收起來了：“念初，我實話跟你講。你跟明遠雖然離了婚，但不是說好要復婚的嘛。你復婚以后有學區房住，你還在意這一套小房子？美玲是你小姑子，她好了你面子上也好看。"
李建軍在旁邊悶頭吃花生，不說話，但耳朵豎得老高。
陳明遠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念初，你就幫美玲這個忙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