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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八十大壽那天，我剛推開包廂門，就聽見大姨的聲音。
“喲，歲安來了？”
她坐在主桌旁，手里端著茶杯，視線從我頭發掃到鞋尖，笑得格外親熱。
“怎么就你一個人？**媽呢？”
我把手里的禮盒放到一旁，回她：“他們去接外婆了，等會兒到。”
“哦。”大姨點點頭，目光又在我身上停了停，“你這身衣服挺舒服的啊。”
這話聽起來像夸獎。
但包廂里忽然安靜了一瞬。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米色針織衫和牛仔褲，笑了笑：“坐車方便。”
大姨也笑：“也是，你們年輕人現在都講究松弛感，不像曼曼，出門一趟光化妝就要一個小時。”
旁邊有人接話：“曼曼現在不一樣了嘛，馬上要訂婚的人了，當然要精致點。”
大姨臉上的笑容頓時更深。
我沒接話，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包廂很大，擺了三桌，來的都是陳家親戚。
我媽陳慧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個姐姐陳蘭，也就是我大姨；下面有個弟弟***，也就是我舅舅。
這些年，陳家親戚聚在一起，話題永遠繞不開三件事。
誰家孩子工作好。
誰家孩子對象好。
誰家孩子最有出息。
而我，林歲安，通常是那個用來襯托別人有出息的**板。
果不其然，我才剛坐下沒多久，舅媽王秀琴就湊了過來。
“歲安啊，聽**說，你現在還是在家寫東西？”
我嗯了一聲：“算是吧。”
“算是？”舅媽像是抓住了什么重點，“那到底是上班，還是沒上班啊？”
旁邊幾個親戚立刻看了過來。
我拿起杯子倒水：“自由職業。”
“自由職業啊。”
舅媽拖長了尾音，臉上帶著一種很熟悉的惋惜。
“自由是挺自由的，就是不穩定。女孩子嘛，還是要找個正經單位，工資少點不要緊，至少說出去好聽。”
大姨也跟著嘆了口氣。
“**就是太慣著你了。二十五歲的人了，還天天待在家里。你看曼曼，比你大不了幾個月，人家工作穩定，對象也談得好。”
我喝了口水。
水有點燙。
正好壓住我想笑的沖動。
我問：“曼曼姐今天也來？”
“當然來。”大姨一提起女兒，腰背都直了幾分，“她未婚夫也來。小周工作忙，本來沒空的，聽說是外婆八十大壽，特意推了應酬。”
旁邊表姨立刻夸：“這孩子懂事。”
“可不是。”大姨笑得嘴都合不攏，“現在能找到這種有責任心、又有能力的男孩子，不容易。”
舅媽看向我：“歲安，你也別嫌我們啰嗦。你條件也不差，就是性格太悶，又不愛打扮。女人啊，過了二十五，行情就不一樣了。”
有人低聲笑了一下。
我放下杯子：“謝謝舅媽關心。”
舅媽愣了愣。
可能是沒想到我連反駁都沒有。
她很快又露出那種長輩式的笑。
“你看，你這孩子就是太老實。以后要是找工作有困難，可以讓你表哥幫你問問。他現在自己創業，認識的人多。”
我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抽煙的陳浩。
他穿著一件印著英文logo的黑T恤，手腕上戴著一塊亮得晃眼的表，正翹著二郎腿和幾個親戚吹牛。
“現在項目已經談到第二輪了，只要資金到位，年底翻三倍不是問題。”
我收回視線，點點頭：“那表哥挺厲害。”
這句話顯然讓舅媽很受用。
她笑著擺手：“厲害什么呀，也就是年輕人敢闖。不像你，太安靜了。你這樣容易吃虧。”
我沒說話。
因為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
林總，顧氏那邊已經到酒店附近了，合同我放在車上。您今天方便簽嗎？
我指尖頓了頓。
還沒來得及回復，包廂門口就傳來一陣熱鬧的聲音。
“曼曼來了！”
所有人幾乎同時看過去。
陳曼曼挽著一個男人走進來。
她穿著一條淺粉色連衣裙，妝容精致，頭發卷得一絲不亂。身邊的男人西裝革履，手里提著兩盒包裝昂貴的補品。
大姨立刻站起來迎上去。
“哎呀，怎么還買這么多東西？都是一家人，來就來嘛。”
陳曼曼笑著說：“啟明說第一次正式見外婆，不能失禮。”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