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這種情況的多嗎？”
蘇姐沉默了兩秒。
“不少。但結局好的，都是自己硬氣起來的那些。”
嬰兒床里傳來一聲細細的哭。
蘇姐把女兒抱起來，放到我懷里。
軟軟的，暖暖的，才六斤二兩。
她的手指頭比我的小拇指還細，緊緊攥著拳頭，像是在跟這個世界較勁。
“媽媽在。”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不管別人怎么看你，媽媽覺得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禮物。
第二天早上六點，錢桂芳來了。
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
“我熬了豬蹄湯，趕緊喝。”
蘇姐接過保溫桶，打開蓋子聞了一下，皺了皺眉。
“大姐，這湯里是不是放了花椒和料酒？”
“豬蹄湯不放這些能好喝嗎？”
“產婦術后第二天，腸胃功能還沒恢復，不能喝油膩的湯，更不能放料酒。料酒含酒精，會通過乳汁傳給嬰兒。”
錢桂芳翻了個白眼。
“我生三個孩子都是這么過來的，也沒見把誰喝死。”
“那是您運氣好。”蘇姐把保溫桶蓋上，推到一邊，“今天產婦的飲食我來安排，小米粥加南瓜，清淡好消化。”
“你這月嫂管得還挺寬。”
“合同范圍內的事。”
錢桂芳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蘇姐一眼，走到嬰兒床前，低頭看了一眼孩子。
“唉，這鼻子這嘴，長得也不像我們老趙家的人。”
我心里猛地一緊。
蘇姐沒給我開口的機會，直接接了一句。
“新生兒五官還沒長開，現在看不出來。不過據我觀察，眼睛像媽媽，將來肯定是個美人坯子。”
錢桂芳哼了一聲。
“美人有什么用，又不能傳宗接代。”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了我最疼的地方。
“大姐。”蘇姐的聲音突然冷下來，“2024年了，您這話要是被錄下來發到網上，您知道會怎樣嗎？”
錢桂芳一愣。
“怎樣？”
“全網罵您。”
錢桂芳張了張嘴，臉上的神情很精彩。
她顯然沒想到一個月嫂敢這么跟她說話。
“你——”
“媽。”
門口傳來趙明遠的聲音。
他拎著一袋換洗衣服走進來，目光在蘇姐和錢桂芳之間掃了一下。
“怎么了？”
“你問問你請的這個月嫂，她什么態度！”錢桂芳指著蘇姐，手指都在抖。
趙明遠看了看蘇姐。
蘇姐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趙先生，我只是在履行職責。產婦術后需要安靜休養，情緒波動會影響**收縮和乳汁分泌。如果有人反復刺激產婦情緒，我有義務制止。”
趙明遠搓了搓手，又看了看**。
“媽，您先回去休息吧，這里有月嫂看著就行。”
“你讓我走？”錢桂芳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我千里迢迢來給你媳婦伺候月子，你讓我走？”
“不是讓您走，是讓您先回家休息——”
“趙明遠，你長能耐了啊！娶了媳婦忘了娘！”
我閉上眼睛。
這一幕太熟悉了。
每次我和錢桂芳有任何沖突，趙明遠的解決方式永遠是讓雙方各退一步。
實際上就是讓我退。
因為錢桂芳從來不退。
“行了行了，媽您別生氣，念念你也別多想。”趙明遠試圖和稀泥。
蘇姐冷眼看著這一切，沒有再說話。
錢桂芳最終還是走了，臨走放下一句話。
“你那個月嫂，要么換掉，要么我走。你自己選。”
門關上后，病房里安靜了三秒。
趙明遠坐到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念念，你那個月嫂——”
“不換。”
“你聽我說完——”
“不換。兩萬塊是我自己掏的，合同是我簽的，她的服務我很滿意。”
趙明遠看著我，似乎有點意外。
結婚三年，我好像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你這是干什么？非要跟我媽對著干？”
“我沒有跟**對著干。我只是在坐月子，我只是想安安靜靜養好身體，照顧好我的女兒。”
“我們的女兒。”他糾正道。
我看著他。
“是嗎？那你到現在抱過她沒有？”
趙明遠的嘴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蘇姐適時地開口了。
“趙先生，如果方便的話，麻煩您去護士站拿一下今天的輸液單。產婦下午要掛抗生素。”
趙明遠像是找到了臺階，幾乎是逃一樣地出了門。
蘇姐嘆了口氣。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