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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早該摘了。到時候我結(jié)婚，掛個死人在墻上，新娘子看了多膈應(yīng)。”
我擋在遺像前。
“這不是許家正堂，這是我**房子。”
奶奶盯著我，忽然笑了。
“你的房子？房產(chǎn)證呢？”
我沒說話。
房產(chǎn)證一直在奶奶手里。媽媽去世前，她說老人保管穩(wěn)妥，我那時剛辦完喪事，整個人像被抽空，沒力氣爭。
二叔把另一份復(fù)印件推過來。
“房產(chǎn)證在這。戶主是你爺爺，你爺爺走后，按理我們都有份。**只是住著。”
我看著復(fù)印件上的名字，許長根。
可媽媽明明說過，外婆把這棟房子買下后，寫了她的名。
我伸手去拿復(fù)印件。
許耀祖搶先一步，把紙抽走。
“看什么看，看得懂嗎？你連個正經(jīng)工作都沒有。”
他把復(fù)印件卷成筒，敲了敲我的肩膀。
“姐，識相點。婚禮那天你還能來吃桌酒。不識相，我讓保安把你攔在門外。”
“我不簽。”
我說。
二叔的臉徹底冷了。
奶奶把遺像從墻上摘下來，動作粗暴，背后的紅繩斷了。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開。
我撲過去撿。
許耀祖一腳踢開相框。
“臟死了。”
相框撞到門檻，媽**照片從裂開的邊緣滑出來，落進旁邊的垃圾桶。
那一刻，堂屋里的每個人都看著我。
沒有一個人彎腰。
我從垃圾桶里把照片撿起來，玻璃劃破了掌心，血沾到媽**臉上。
奶奶把掃帚扔到我腳邊。
“掃干凈。簽字。今天這事就算完。”
我把照片擦干凈，放進懷里。
“我說了，不簽。”
劉桂芬尖聲說：“媽，你看她，給臉不要臉！”
許耀祖從桌上拿起黑筆，塞進我手里。
“今天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我把筆折斷。
墨水濺到他的白襯衫上。
許耀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你找死是不是？”
他揚手要打我。
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許耀祖，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我的閨蜜林小滿站在門外，手里還拎著一袋菜，臉上凍得發(fā)白。
她本來是來給我送飯的。
許耀祖笑了。
“林小滿，關(guān)你屁事。”
林小滿把菜袋往地上一放，指著他罵：“你搶你姐房子，還扔**遺像，你還是人嗎？你結(jié)婚用別人的房子充面子，你未婚妻知道你這么不要臉嗎？”
劉桂芬沖上去推她。
“哪來的野丫頭，滾出去！”
我擋在林小滿前面。
奶奶看著我，聲音忽然放輕。
“知夏，你今天非要把事情鬧大？”
我抱著媽**照片。
“是你們鬧的。”
奶奶點點頭。
“好。”
她轉(zhuǎn)身對二叔說：“把她東西收出來。她不簽，就別住了。”
我看著她。
“你憑什么趕我？”
奶奶把那串核桃砸到桌上。
“憑我是***！憑**死得早，**又沒福氣！憑你一個丫頭片子，許家養(yǎng)你到這么大，已經(jīng)仁至義盡！”
二叔喊來兩個搬家工人。
他們早就在門外等著。
我才知道，這不是商量，是清場。
我的衣服、書、媽**舊箱子，被他們一件件扔到院子里。
林小滿去攔，被劉桂芬抓著胳膊往外推。
許耀祖走進媽媽房間，抱出那個小木盒。
“這盒子挺舊的，扔了吧。”
我沖過去搶。
“還給我！”
他把盒子舉高。
“里面有什么寶貝？”
盒蓋被他掰開。
一塊半月形的碎玉佩滾出來，掉在地上。
玉色很溫，邊緣有一道舊裂，像被人用力摔斷過。
媽媽臨終前把它交給我，說如果有一天真的走投無路，就拿著它去找一個姓沈的人。
我一直沒找。
因為我不想承認(rèn)自己走投無路。
許耀祖撿起來，掂了掂。
“破石頭。”
我伸手。
“給我。”
他把玉佩往垃圾桶上一丟。
“跟**照片作伴去。”
我撲過去接，玉佩砸在桶沿，缺口又崩下一點。
碎屑落在地上。
我蹲下去，一點點撿。
掌心的血把玉染紅。
許耀祖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