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瘋批太子的笨蛋美人每天都想跑路
門板隔絕了外面的聲響。
容玉嬌盯著頭頂那片發黃的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像剛從水里被撈起來一樣。
不對。
她就是剛從水里被撈起來的。
只不過那是上輩子的水。
容玉嬌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重生了。回到三年前。清河鎮。福來客棧。
那么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確認時間。
確認段淵現在到底處于失憶的哪個階段。
她咬著指甲,拼命回憶前世的時間線。
上輩子,她是在初春遇到段淵的。那時候他渾身是傷,倒在鎮外的破廟里,身上除了一件被血浸透的里衣,什么都沒有。
她本來只是**摸他身上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結果這人醒了,一雙眼睛茫然地看著她,問了一句:“你是誰?”
容玉嬌當時腦子轉得飛快,張口就來:“我是你主子,你是我買的長工,忘了?”
他竟然信了。
從那以后,這個失憶的男人就跟在她身邊,任勞任怨,從不質疑。
容玉嬌現在想起來,后背一陣陣發涼。
太子爺失憶了,她隨口一句話就把人騙成了苦力。
這要是被人知道,她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不想這個。
重點是時間線。
她繼續回憶。
初春遇到他,然后一路從清河鎮往南走,途經青州、臨安、最后到了江寧。
在江寧待了大約三個月,段淵突然消失了。
消失之前有沒有什么征兆?
容玉嬌皺著眉頭,使勁想。
有。
她記得,到江寧之后大約一個月,段淵有一次在街上突然停下腳步,盯著一面酒旗看了很久。
她當時還罵他:“看什么看,走了!耽誤本姑娘辦事!”
他沒說話,只是揉了揉太陽穴,說頭疼。
后來又有一次,是在客棧里。半夜她起來喝水,發現段淵坐在窗邊,月光照著他的側臉,表情很沉。
她問他怎么不睡。
他說:“做了個夢,夢里有很多人跪著叫我……想不起來叫什么。”
容玉嬌當時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被她自己的**蓋過去了。
她想的是:這苦力要是想起來自己是誰,不就不給我干活了嗎?
所以她趕緊岔開話題,第二天就拉著他換了個地方住。
現在回想起來,那大概就是段淵記憶開始松動的征兆。
從那之后又過了大約一個多月,他就徹底消失了。
也就是說,從初春到他恢復記憶離開,中間大約是兩個半月到三個月。
容玉嬌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現在是初春。
她剛“遇到”他沒幾天。
也就是說,她大約還有兩個月的安全窗口。
兩個月。
夠了。
只要她今天能弄到盤纏,最遲明天一早就能離開清河鎮。往北走,越遠越好。等段淵恢復記憶的時候,她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容玉嬌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給自己打氣。
“容玉嬌,你能行的。”她小聲對自己說,“上輩子你能從人牙子手里跑掉,這輩子你也能從太子爺眼皮底下溜走。”
“區區一個失憶的男人,怕什么?”
她說完,自己先心虛了。
因為她想起了段淵剛才看她的眼神。
那種小心翼翼的、怕驚著她的溫柔。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看她的。
不管她怎么罵他、使喚他、對他頤指氣使,他從來沒有對她發過一次火。
容玉嬌用力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不能心軟。
上輩子就是因為心軟,才一拖再拖,最后把自己拖進了江里。
這輩子,她容玉嬌只認錢,不認人。
她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開始在屋里轉圈。
盤纏。
她需要盤纏。
三文錢連個饅頭都買不起,更別說雇車上路了。
從清河鎮到最近的北邊城鎮,少說也要二兩銀子的路費。加上路上吃住,怎么也得湊個三四兩。
她現在身上有什么?
容玉嬌蹲下來,把墻角那幾個破舊的包袱拖過來。
還沒來得及打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然后是段淵低沉的嗓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幾分猶豫。
“嬌嬌,水燒好了,要不要我端進來給你洗臉?”
容玉嬌的手僵在包袱上。
她盯著門板,喉嚨發緊,好半天才擠出一個字。
“放、放門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