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母親心中的家庭地位
我媽說，在她心里，弟弟排第一，爸爸排第二，我排第三。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廚房燉排骨湯，語氣輕快。我端著碗站在門口，等她給我盛湯。弟弟宋天佑坐在客廳地上拼樂高，爸爸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你長大了嘛，長大就該懂事了?！蔽覌尠褱f給我，又轉頭喊弟弟，“天佑寶寶，來喝湯，你最愛的排骨！”
你看，她連喊弟弟的名字都比我多兩個字。
我叫宋嘉禾。
這個名字是我爺爺翻了一整本字典取的，說是“風禾盡起”的意思。我媽嫌拗口，從小只叫我“嘉嘉”。后來有了弟弟，她就更懶得喊我名字了。
弟弟五歲那年，在商場櫥窗里看到一只西高地幼犬，哭著不肯走。我媽二話沒說，刷了八千塊買下來。
“取個名字吧?！蔽覌尪紫聛砻」返念^。
弟弟歪著腦袋想了想：“叫嘉嘉！”
我站在旁邊，手里還拎著剛給他買的玩具。那一刻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嘉嘉？好啊好啊，嘉嘉好聽?！蔽覌屌氖纸泻茫D過頭對我爸說，“你看你兒子多聰明?！?br>沒有人看我。
沒有人說“那不和姐姐的名字重了嗎”。
從那天起，每次我媽喊“嘉嘉”，我和那只狗都會同時回頭。
起初我還會回應，后來我發現她喊的根本不是我。她是喊那只狗吃飯、喊那只狗出門散步、喊那只狗過來擦腳。
有一次我爸難得在家，看到小狗在啃沙發腿，喊了一聲“嘉嘉過來”。我正好從房間出來，應了一聲。我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沒叫你，我叫狗呢。”
他也笑了。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來，也笑了。
那只狗也搖著尾巴跑過來了。
全家都在笑，只有我沒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被子蒙過頭頂，眼淚無聲地往下淌。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不就是一只狗的名字嘛，至于嗎。
至于的。
可我那時候才十二歲，不知道怎么形容這種感覺。現在想來，那種感覺叫做——你不是不重要，你是根本不值得被考慮。
住校的念頭，是在高一開學第一個月冒出來的。
我們學校可以自愿選擇住不住校。大部分人都不住，因為家里離學校近，住校還要交住宿費?？晌蚁胱　?br>我想住校的理由很簡單——我不想回家。
不是和家里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不想回去。不想看到弟弟的獎狀貼滿了客廳那面墻，而我初一考了全班第一的獎狀被我媽順手墊了飯桌。不想看到我的房間從“宋嘉禾的房間”變成了“儲物間plus”——弟弟不玩的玩具、弟弟不用的餐椅、弟弟穿小了的鞋子，全都堆在我屋里。
我媽說那是“留個紀念”。
弟弟用過的東西她都舍不得扔，連他用過的第一只奶瓶都還收在柜子里。
可她連我的生日都不記得。
十一月的時候我問她：“媽，我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她正忙著給弟弟檢查作業，頭都沒抬：“你生日？哦，十二月吧，幾號來著？”
“七號?！?br>“七號，行，到時候媽給你煮個雞蛋。”
十二月七號那天，我在學校等到晚上九點，手機安安靜靜。沒有電話，沒有信息，連微信都沒有。我翻了翻我**朋友圈，她發了一條弟弟吃蛋糕的視頻，配文是“小可愛今天說想吃草莓蛋糕，立馬安排”。
那個蛋糕上有草莓，有奶油，還有一只巧克力做的小熊。
我鎖了屏幕，趴在桌上。
教室早沒人了。今天值日輪到我最后走，我故意磨磨蹭蹭，好像在等什么。其實我也不知道在等什么。等一句生日快樂？我連自己都覺得矯情。
我收拾好書包，關了燈，準備回宿舍。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有人喊我。
“宋嘉禾?！?br>我轉頭，張思晨站在路燈下，手里拿著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深藍色的包裝紙，系著銀色的絲帶。
我們班的**。
他穿著校服外套，拉鏈沒拉，里面的白色T恤領口有點大。冬天的夜風把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他也沒在意，就那么站著，嘴角帶著笑。
“生日快樂?！彼押凶舆f過來，“我記得今天是你生日，十二月七號?！?br>我接過盒子。
手指碰到他指尖的時候，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