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以前這些東西散在那個本子里，誰翻得動啊。"
蘇瑤筆帽一扣，歪頭沖江野笑："主要是林夏之前記的底子好，我只是做了下歸納。"
她這句話說得非常好聽，好聽到在場每一個人都覺得她既謙虛又能干，而我只是一個做了粗活的底層記錄員。
江野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以后戰術分析就交給瑤瑤統一做，效率高。"
小柯坐在房間另一頭，手指搭在鍵盤的空格鍵上，一下一下輕輕點著。他沒說話，也沒看白板，視線落在自己面前的黑屏顯示器上。
我從頭到尾沒有開口。
訓練賽結束之后，所有人散場，我在收拾折疊椅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沒有署名，只有一句話："林夏，想換個地方嗎？"
我看了三秒，按滅了屏幕。
那周的訓練賽打了四場，極光戰隊輸了三場。
以前江野的操作節奏極穩，鼠標追蹤精準，關鍵時刻手速拉滿，隊內公認的硬實力。但這四場，他打到第三局就開始煩躁，鼠標在墊上拖動的手感明顯不對，他中間換了兩次握姿都沒調對。
"網怎么回事？延遲突然上去了。"他摘下耳機拍了一把桌子。
趙胖去**查了一圈回來，**后腦勺："網沒問題啊，延遲穩得很。"
蘇瑤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江野身后，彎腰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可能是鼠標回報率沒調對，要不我幫你看看設置？"
江野讓開位置，蘇瑤坐下來點開設置界面，翻了半天，調了兩個參數。江野試了一把，搖頭。
"還是不對。"
他扭頭看了我一眼。三年來我每天替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根據當天的溫度、濕度和他手汗的程度微調鼠標的靈敏度和回報率。這活兒不是點兩下菜單就能搞定的，得靠手感和經驗，得知道他在不同狀態下的操作幅度差異。
他看我的那一眼很短，嘴唇動了一下，但最終什么都沒說，轉回去繼續打。
蘇瑤退回自己的位子，打開筆記本，翻著我寫的那些內容，臉上的表情很正常。
訓練結束后，我去洗手間路上經過雜物間，聽到蘇瑤的聲音從虛掩的門縫里飄出來。
"那邊的條件我看了，可以。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再給我兩周。"
她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和平時在隊里那種柔柔的語調完全不同。
我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放慢步速，正常走過去進了洗手間。
洗手的時候，腦子里閃過一行彈幕，只有一條，飄得很慢：
女配終于開始清醒了，可惜后面的劇情只會更難看。
水龍頭的水沖過手指，涼得很。
回到訓練室的時候，陳哥站在門口抽煙。他是極光網咖的老板，四十出頭，矮胖，話少，一般不管戰隊的事。
看到我出來，他把煙掐了，問了一句："林夏，最近還好嗎？"
"還好。"
他看了我兩秒，沒再說什么，轉身回了前臺。
周六晚上，全隊去吃火鍋。
蘇瑤選的店，她提前訂了包間。八個人圍坐一桌，鍋底翻滾，熱氣蒸得每個人臉上都油光光的。
蘇瑤坐在江野旁邊，兩個人用同一個碟子蘸料。趙胖坐在蘇瑤對面，殷勤地幫她涮毛肚。小柯坐在靠門的位子上，撈著鍋里的土豆片，誰也不搭理。
我坐在桌子最遠的角落，面前放了一碗白米飯。
吃到一半，蘇瑤放下筷子，拿手機翻出一個文檔："我這兩天又整理了一版新的戰術方案，大家覺得怎么樣？"
她把手機遞給江野，江野劃了幾下，嘴角松了松："可以，比之前那個完善多了。尤其是第三階段的包夾路線，思路很清楚。"
第三階段包夾路線。那是我在筆記本第六十七頁花了一整個通宵復盤三場回放才畫出來的。
趙胖探頭湊過去看了一眼，想說什么，又縮了回去。他剛才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
蘇瑤接過手機，放回包里，轉頭看著我，笑得溫柔。
"林夏，其實你之前做的那些記錄幫了我好大的忙?，F在戰術這塊我來統一負責，你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好好歇歇。"
她說這話的時候，桌上六個人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帶著一種"你該感恩"的意味。
趙胖接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