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江野當了三年免費后勤。
他是城西極光網咖戰隊的頭號選手，每天下午兩點坐到三號機位，戴上耳機，等著一切準備就緒。
我總是提前一個小時到。鍵盤縫里的碎屑用氣吹清干凈，鼠標底部的腳墊磨損了就換，耳機海綿套每周替一次，桌上的保溫杯灌滿溫水。他打比賽手愛出汗，我在抽屜里常備吸汗帶和兩塊備用鼠標墊。三年里我寫了一整本戰術筆記，記滿了上百場回放里拆出來的各隊套路和弱點。
可他從來不正經翻那本筆記。鍵盤擦沒擦他不在意，水喝完杯子往我桌上一擱，哪怕我就坐在對面，他眼神也不會停留一秒。
這天下午我剛把筆記本放回他鍵盤旁邊，手指還沒松開，江野伸手拿了過去，扭頭遞給隔壁的蘇瑤。
"瑤瑤，這個你翻翻，里面的記錄整理資料能用得上。"
蘇瑤是上個月剛進隊的新領隊。報到第一天，江野親自幫她搬了電腦主機。她說話輕聲細氣，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縫，特別乖巧的模樣。
她接過我的筆記本翻了兩頁，抬頭沖我笑了一下："林夏，你記得好細，借我看幾天行嗎？"
我嘴剛張開，江野已經不耐煩地開了口："林夏，你那本戰術筆記借給瑤瑤看幾天怎么了？別這么小氣。"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視線落在蘇瑤臉上，語氣是跟同伴閑聊的輕松。小氣這兩個字從他嘴里出來，像是在說一件極其無所謂的事。
我站在三號機位旁邊，看著蘇瑤把筆記本放進帆布包。拉鏈合上的聲響很脆。
就在拉鏈閉合的那一瞬間，腦子里炸開了一整屏彈幕。
不是手機彈窗。不是耳鳴幻聽。是直接出現在腦海中的密密麻麻的彩色文字，從左向右瘋狂滾動，跟直播間幾萬人同時刷屏一模一樣。
后勤女配還以為大神離不開她呢，人家只是懶得自己收拾桌子。
笑死，女配手寫的便簽大神從來沒看過，全當廢紙夾在本子里。
大神喜歡的是瑤瑤那種懂戰術又好看的女生，女配這種保姆式倒貼太窒息了。
女配再賴著不走，最后要被踢出戰隊，連網咖大門都進不了。
彈幕鋪天蓋地刷了十幾秒才消停。每一條都帶著刺，用最輕飄飄的語氣嘲笑著我這三年的全部付出。倒貼。保姆。聒噪。踢出去。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東西。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今天排位加油"，右下角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獎杯。
這種便簽我寫了三年。每天一張，夾在筆記本第一頁。
我把便簽對折，再對折，塞進褲兜里。
"夏姐！"趙胖從門口端著兩杯奶茶進來，一杯遞給蘇瑤，一杯留給自己，經過我面前時隨口問了一嘴，"**的備用鼠標墊你換了沒？他下午要打訓練賽。"
"沒換。"
趙胖的奶茶晃了一下。三年了，我從來沒在這種事上說過"沒"。
"他自己換吧。"
我拉開抽屜，把吸汗帶收起來，那管專門給鼠標腳墊用的膠水擰緊蓋子，推到抽屜最里面。
趙胖站在原地，嘴巴張開又合上。他扭頭看了一眼那邊并排坐著的江野和蘇瑤，又回頭看了看我。
我沒理他，打開了桌上的電腦，開始翻這個月的耗材采購表。屏幕上的數字一行行劃過去，我一個也沒看進去。便簽紙隔著褲兜的布料硌在大腿上，薄薄的一小塊，以前我覺得那是每天最快樂的事，現在覺得燙手。
第二天下午，蘇瑤抱著我的筆記本走進訓練室，在白板前站定。
"昨晚我把之前的比賽做了個梳理，整理了幾點訓練方向，大家聽聽看。"
她擰開白板筆帽，開始寫。第一條：對手A隊的核心輸出習慣在團戰前期壓制視野。第二條：*隊的指揮風格偏保守，拿到優勢后會主動拖節奏。第三條：打團時對方輔助位喜歡繞后切入。
我坐在角落的折疊椅上，看著白板上那些內容，一個字一個字，全是我的筆記本里**十三頁到第五十一頁的原文。
她連詞序都沒有改。
江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枕在腦后，聽完之后點了點頭。
"不錯。比以前那些零散的記錄強多了，系統多了。"
趙胖湊過去看白板，嘿嘿笑了一聲："瑤姐出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