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梨花從此不壓棠
卻聽到下人繼續道:
「是啊,誰能想到后院浣衣的云袖姑娘,竟然就是清寧縣主。若不是殿下從她身上找出了證明身份的玉牌,我真是半分都不敢信。」
「誰說不是呢。」
「......」
下人們漸漸走遠,交談聲也漸漸遠去。
我站原地,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
云袖曾和我同一年進入王府,只不過我是幕僚,她是丫鬟。
那時她家中母親生了重病需要錢醫治,走投無路之下,她想起了我。
她以為我是男子,又在齊王身邊得勢,便爬了我的床想要引誘我,以此換取錢財給她母親治病。
我當時被嚇到,生怕自己女扮男裝的事暴露,匆匆拒絕她后,轉身就逃。
可看她事后哭得撕心裂肺,我不免想起父親蒙冤時的絕望,便暗中托府中的小丫鬟,給了她一枚價值不菲的玉佩,讓她拿去賣掉,給她母親治病。
但我沒想到,在她賣掉玉佩之前,她的母親就已經病逝了。
她不知道那枚玉佩是我給的,只當是我狠心拒絕了她,才導致她母親沒能及時得到醫治。
從那以后,她就恨上了我。
我想著有人恨總比獨自承受喪母之痛要好,便沒有解釋什么。
卻不想幾年后的今天,借著我給出的玉佩,云袖竟直接頂替了我的身份。
平日里她便對我多有擠兌,現在搖身一變成了清寧縣主,不必多想就知道我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好過。
至于李玄舟,他討好「清寧縣主」還來不及,又決定殺我,想必也不會維護我什么。
我想的果然沒錯。
路過花廳時,李玄舟叫住了我。
他的視線先落在了我染血的衣袖上,眉頭微不**地皺了下,隨后向我介紹道:
「沈先生,這位是清寧縣主,沈清辭。」
我注意到他的稱呼,愣了一下。
自從確認了心意,李玄舟便再也沒有叫過我沈先生。
這還是三年前第一次。
我的目光落到云袖身上,看她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微微頷首行了禮。
隨即便聽李玄舟繼續道:
「淮安侯昔日流放嶺南,眼下還未返京,侯府現在也正在整理,是以近日縣主都會住在王府。她身邊沒有可用之人,便向我借了你到身邊,我已經同意了。」
不知為何,說這話時,他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似乎是在慶幸,有理由可以暫時不用殺我了。
但我什么也沒說,只是垂眸應是,而后告辭去換衣服。
換完衣服,我剛準備去到云袖身邊,李玄舟就進了房間。
他摟住我的腰,低頭想要親我額頭。
我下意識躲開,「殿下,我還要去縣主身邊侍奉。」
李玄舟挑了挑眉,還是親了下我的額頭,「生氣了?」
「別不開心。我也沒想到清寧縣主會要你去她身邊服侍,原是不想答應的,只是想起父皇近日對淮安侯多有補償的意思,我想著要是能提前拉攏清寧縣主,以后你輔佐我,就可以不那么費心,這才同意了她的要求。」
「也不會服侍太久,阿玨,你為了我,便忍一忍好嗎?」
我靜靜聽著,沒什么表情,隨意地點了下頭。
我連他要殺我這件事都接受了。
現在只不過是要我當下人服侍別人,又有什么不能忍的。
接下來的幾日,云袖變著法子使喚我,故意刁難我。
她讓我去京城最東邊的點心鋪,買她最愛的桂花糕。
可等我辛辛苦苦跑了一個多時辰,把桂花糕買回來的時候,她卻皺著眉頭不肯接,「這桂花糕都碎了,我還怎么吃?」
我耐著性子重新去買,可再買回來,她又直接把桂花糕丟在了地上,「涼了,我要吃熱的。」
李玄舟看在眼里,眉頭緊蹙,到底沒對云袖說什么,只是對我冷聲道:
「怎么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若再辦不好,就后院去領罰!」
我垂眸輕輕嗯了一聲,又重新買了一份桂花糕回來。
前前后后花了五個時辰,我的腳都磨破了,小腿也直打顫,云袖才終于滿意地接過了桂花糕。
我本想著自己終于能踹口氣,沒想到云袖吃了糕點后,竟然直接吐出一口鮮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