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月子仇記一輩子------------------------------------------，我起了個大早。，是我一夜沒睡好。腦子里全是婆婆摔筷子的畫面，還有小寶問我的那句"媽媽，你是不是不喜歡奶奶？"，在我腦子里轉了一宿。，干脆起來做飯得了。，昨晚的碗筷我都洗干凈了，灶臺擦得锃亮。我打開冰箱看了看有啥，雞蛋、韭菜、豬肉。得，包餃子吧。，廚房門開了。，穿著她那件灰棉襖，頭發梳得跟要去開會似的，一絲不亂。，眼袋耷拉著。但她的神情倒是平靜的，像是啥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媽，您起這么早？"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老了，睡不踏實。"婆婆走到灶臺邊，看了看我和的面，"要包餃子？""嗯。""我幫你。"。，平時不咋跟人套近乎。她說幫忙，那就是真幫忙，不是那種嘴上的客氣話。
"行。"我把面團推給她，"您搟皮，我包。"
我們倆就這么悶頭干活，誰也不說話。搟面杖在案板上滾來滾去，咚咚咚的。我把韭菜切碎，把豬肉剁成餡，然后開始包餃子。
包了十來個，婆婆開口了。
"昨晚的事，"她說，聲音還是不高，"我態度不太好。"
我手里的餃子皮差點掉了。
婆婆在跟我道歉？還是承認錯誤？我有點懵。
"是我先說錯話的。"我低頭包餃子，聲音有點小，"我不該當著那么多人說您菜咸。"
"你說的沒錯，"婆婆把搟好的皮遞給我，"是咸了。"
我又愣了一下。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婆婆嗎？
"但我生氣，不是因為你說的對不對，"婆婆繼續說，"是因為你當著親戚的面說我，讓我下不來臺，知道不？"
我沉默了。
我能理解婆婆說的。老一輩人嘛，面子大過天。但我這人，從小就是直性子，不會繞彎子。我覺得咸，就說了，沒想到婆婆會掉面子的事。
"媽，"我停下手中的活，看著婆婆，"我這人，嘴直，不會繞彎子。您要是覺得我說話不中聽，您直接跟我說，莫憋在心里。"
婆婆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跟您保證，"我繼續說，"以后當著外人的面，不再說您做的菜不好吃了。不過下次您還是做的不好吃，我私下還是要說的哦。"
"你這孩子——"婆婆被我氣樂了，"就不會說句軟話嗎？"
"不會。"我低著頭繼續包餃子，聲音有點悶，"從小就不會。"
婆婆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們倆就這么把餃子包完了。包了整整三蓋簾，夠全家人吃兩頓的。
餃子下鍋，水咕嘟咕嘟開了，餃子在鍋里翻滾，冒著熱氣。我站在灶臺邊，看著那些白胖胖的餃子，心里想，這算是翻篇了吧？
哼！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吃餃子的時候，當著大家的面，婆婆又翻起了舊賬。
"春梅啊，"婆婆端著醋碟，蘸了蘸餃子，"你還記得你坐月子的時候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來了。
"記得。"我盡量讓聲音平靜。
"那時候，"婆婆說，語氣不緊不慢的，"我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你熬雞湯，熬到八點，端到你床邊。你倒好，皺著眉頭說又**湯，我喝膩了。"
我咬著餃子，沒吭聲。
"你知道我當時啥心情嗎？"婆婆繼續說，"我兒子上班忙，我一個人伺候你坐月子，每天變著花樣給你做飯。你倒好，挑三揀四大不耐煩的。"
"媽，"我放下筷子，"您這話說的。我坐月子的時候，您確實照顧我了，這我承認。不過我說的也是實話啊，我那時候就是喝雞湯喝膩了，想吃點別的。"
"想吃別的你不會好好說？"婆婆的聲音提高了，"你說又**湯，我喝膩了，這話聽著多傷人!"
"那我應該咋說？"我也提高了聲音，"媽，您辛苦了，能不能給我做點別的？我說了啊，您說坐月子就得喝雞湯，對身體好，我還能說啥？"
"那你可以再堅持一下——"
"堅持？"我騰地站起來，聲音更大了，"我坐月子坐了三十天，喝了三十天雞湯！我聞到雞湯味兒就想吐！我跟您說我想吃點別的，您說我嬌氣。我跟您說我不想喝了，您說我不識好歹。您讓我咋辦？"
"你——"婆婆也站起來了，臉漲得通紅，"你這孩子，咋就不知道感恩呢？"
"我怎么不知道感恩了？"我聲音更大了，"我坐月子您照顧我，我記著呢。但您也不能因為這個，每次吵架都拿出來說吧？"
"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是您照顧我了，事實也是您那時候根本不考慮我想吃啥！"我一口氣說完，才發現全家人都看著我。
旁邊的建國一臉為難，小寶嚇得躲在**身后，小叔子周建民和他媳婦都不說話。
桌上死一般的安靜。
"行了！"建國清了清嗓子，"大新年的，不要吵了！"
我咬著牙，沒說話。
婆婆也坐下了，臉還是紅的，眼眶里有點水光。
我看著那一桌子餃子，突然就沒胃口了。
"我吃飽了。"我放下筷子，轉身就往外走。
"春梅——"周建國想拉我。
"別管我！"我甩開他的手，快步走進臥室，把門摔上。
躺在床上，我瞪著天花板，心里難受的要死。
我這人，真的不會說話。我知道婆婆坐月子的時候照顧我，挺不容易的。但她的那種照顧方式，真的讓我很難受。
每天三頓雞湯，不許我洗澡，不許我下床，把我當成廢人一樣伺候。我跟她好好說過，她不聽。我只能用我的方式表達不滿——那就是抱怨，嘴上不饒人地抱怨。
結果，她就記了八年的仇。
每次吵架，她都要把坐月子的事兒拿出來說一遍。
好像我這輩子不曉得感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