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已死在殯儀館,渣總還在滿世界逼我捐肝
飯后我在廚房洗碗。蘇曼端著自己的碗走進來,放在水池邊上。她靠著灶臺,雙手交叉在身前。
"林姐。"她的聲量剛好只夠我們兩個人聽到,"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理解。但你想過沒有,這個家里他只聽一個人的話。你跟我過不去沒有任何好處。"
她臉上沒有了平時在陳浩和趙秀蘭面前的溫柔模樣。
"我給過你機會了。第一天進門的時候我叫你姐姐,你不答應。中午做飯我想幫忙,你推開我的手。這些都是你自己選的。"
"你搶了我的丈夫,搬進我的家,睡我的床,現在還編瞎話說我**孩子。然后你管這叫給我機會?"
蘇曼低下頭笑了一聲。
"你信不信,不用我編什么話,只要我想,明天你連這間客房都住不了。"
說完她拿起灶臺上一塊抹布,仔細擦了擦手指,轉身走出廚房。到門口時聲音忽然抬高了,甜得發膩:"何姐,碗我幫林姐放進去了,等一下幫忙擦擦灶臺嘛。"
何姐在外面應了一聲:"好的,蘇小姐。"
我一個人站在廚房里,手指還滴著水。
水池里的碗和盤子疊在一起。一家人吃過的。
一家人。這個詞已經不包括我了。
婆婆趙秀蘭六十八歲生日那天,是過去兩個月里最難熬的一天。
生日宴在市中心的明珠酒樓。包間是我一個月前訂好的,菜單是我親自和廚師長商量的。趙秀蘭愛吃清蒸桂花魚不愛紅燒,蟹粉豆腐要嫩不能帶蒜味,雞湯要用**雞燉足四個小時。這些細節我記了八年。
蛋糕也是我定的。三層奶油,最上面用糖做了一朵她喜歡的***。
到了酒樓,我提著蛋糕和禮物往包間走。推開門,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趙秀蘭坐在主位。陳浩右邊是蘇曼。蘇曼穿了一件旗袍,頭發盤得高高的,耳朵上戴著一對翡翠耳墜。
那對耳墜我認識。是趙秀蘭壓箱底的首飾。
她給了蘇曼。
"婉婉來了啊。"趙秀蘭看了我一眼,朝長桌最遠的位置努了努嘴,"那邊有個空位,你坐那兒。"
那個位置緊挨著上菜的推拉門,服務員每次端菜都要從我背后經過。
我端著蛋糕走過去。經過每個親戚身邊時,有幾個人轉頭看了我一下,但很快目光就移回了蘇曼那邊。
對面坐著趙秀蘭的一個侄子。他小聲問旁邊的人:"這是誰?"
旁邊的人壓低聲音:"陳浩的。就是那個。嗯。"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來來來大家安靜一下。"陳浩站起來舉杯,"今天是我媽六十八歲生日,感謝大家百忙之中來捧場。蘇曼準備了一點小節目,先給媽表演一下。"
蘇曼站起來微微欠身,說要唱首歌給"媽"聽。
她叫趙秀蘭"媽"。在滿屋子親戚面前。
沒有人糾正她。沒有人看向我。
唱完之后蘇曼拿出一個紅色絨面盒子遞過去。
"媽,這是我準備的,您看看喜不喜歡。"
趙秀蘭打開盒子,是一只玉鐲。她攥住蘇曼的手:"這孩子,花這個錢干什么。"
那只鐲子至少值三四萬。蘇曼沒有工作。那筆錢只可能來自陳浩。
用我丈夫的錢買禮物送給我婆婆,然后收獲我婆婆的疼愛。
我從袋子里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一條手工織的圍巾,用了半個月時間,每天晚上在客房里一針一針織出來的。棗紅色毛線,趙秀蘭最喜歡的顏色。
"婆婆,這是我給您準備的生日禮物。"
趙秀蘭接過去看了一眼。
"嗯。"
她把圍巾放在椅子后面,沒有打開。然后繼續跟蘇曼說話。
我站在那里,像一截多余的樹枝。
回到座位上的時候,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朝我走過來。穿了件暗紅色的棉襖,走路微微顫。我認出來了,是趙秀蘭的大姐。
"你是陳家的媳婦吧?"她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怎么坐這么遠?新媳婦不都應該坐在婆婆旁邊嘛?"
包間里安靜了一瞬。
蘇曼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趙秀蘭低頭夾菜裝作沒聽見。
"大姐,過來喝酒!"趙秀蘭的弟弟從另一頭使勁招手。
大姨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手背,然后被人拉走了。
她拍我手背的時候,我差一點沒忍住。
那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