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八個月，婆婆在飯桌上突然開口："言舟的工資卡，該拿回來了吧？"我看向老公，他連頭都沒抬："你現在又不上班，留著卡干什么？"那天晚上，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那個家。所有人都等著我服軟回去。三天，五天，七天—我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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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晚啊，媽跟你們說個事兒。"
錢鳳蘭把一塊糖醋排骨夾進賀言舟碗里，筷子擱下的同時就看向了我。
我正端著紅棗雞湯，八個月的肚子頂著桌沿，腰后墊了個靠枕才勉強坐穩。
"媽，什么事？"賀言舟埋頭扒飯，看都沒看這邊一眼。
"你看若晚都八個月了，馬上要生。到時候花錢的地方多。"錢鳳蘭用紙巾擦了擦手，語氣慢條斯理，像是盤算了不止一天，"言舟的工資卡，是不是該拿回來了？放媽這兒，媽幫你們存著，省得你們年輕**手大腳。"
我手里的湯碗停住了。
放下碗，我看向對面的婆婆。
五十六歲，染了栗棕色短卷發，穿一件暗紅色絨衣，臉上掛著一副"都是為了你們好"的慈祥笑。
"媽，工資卡不是一直在我這兒嗎？"我壓著嗓子，盡量平。
"是啊媽，卡在若晚那兒放了兩年多了。"賀言舟總算抬頭，滿臉茫然。
"兩年多怎么了？"錢鳳蘭一拍桌面，"那是那時候，現在是現在。若晚大著肚子不上班，一分錢不掙，工資卡攥在她手里有什么用？"
我太陽穴突突地跳。
懷孕八個月。吐到五個半月才緩過來，六個月時胎位不穩臥床保胎了半個月。設計公司給了停薪留職，收入確實斷了大半年。
可這張卡，是結婚前他親口說好，交給我保管的。
"媽，我雖然沒上班，但家里開銷一直在走。"我攥緊了筷子，"水電物業費、產檢費、日常買菜，哪一項不花錢？"
"產檢能花多少？"錢鳳蘭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我們那時候生孩子，到醫院照個超聲就完事了，哪像你們現在，動不動就檢查。買菜也不是什么大開支，我天天去早市，什么價錢我不清楚？"
賀言舟又低下頭，筷子撥弄著碗里的米粒。
"言舟。"我叫他。
他沒吭聲。
"賀言舟。"我又喊了一遍，"你到底怎么說？"
賀言舟總算放下碗，拿紙巾擦了一下嘴，不看我。
"媽說的……也有道理。"
他頓了一拍。
"你現在又不上班，留著卡干什么？先給媽保管，等你生完再說。"
我盯著他。
這是我嫁了三年的男人。
他正看著碗沿發呆，好像剛才那句話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賀言舟，你再說一遍。"
"你喊什么？"錢鳳蘭立刻板臉，"好好跟你商量，什么態度？再說了，言舟掙的錢，我當**管一管怎么了？"
"那是我們夫妻共同財產。"我撐著桌子站起來，肚子讓我動作有些費勁，"媽，當初是您自己在訂婚宴上說的，結了婚該讓媳婦管錢。現在又變卦了？"
"那能一樣嗎？"錢鳳蘭也站了起來，"那時候你上班，有收入。現在你花一分錢都要從言舟卡里出。我替他管管，有什么不對？"
"替他管？那是我在管家。物業費是我交的，燃氣費是我交的，您上個月讓我買的那個足浴盆，也是從這張卡里扣的。"
"買個足浴盆怎么了？花幾個錢？"
"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蘇若晚，你嫁進我們賀家，花言舟的錢，我說句話你就上臉了？"
"媽。"賀言舟終于開口，"別說了。"
我以為他是要幫我。
"若晚，你把卡先給媽吧。媽每個月給你生活費，產檢的錢我另外轉給你，行吧？"
我看著他。
他終于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開。
是愧，還是煩，我分不清。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打算站在我這邊。
"賀言舟。"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我懷著你的孩子。八個月了。"
他張了張嘴。
"你吐得昏天暗地的那幾個月，你在加班。產檢掛號排隊，我自己去。夜里腿抽到坐起來，你翻個身繼續睡。"
"我不是……"
"現在你告訴我，我連管一張卡的資格都沒有了？"
飯廳里沒人說話。
錢鳳蘭撇了撇嘴，一副"你看看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