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從我們姜家帶走！那存款是亦川掙的，你一個吃白飯的憑什么分？"
"法律憑什么。"
劉慧芬被噎住了。
她上下打量我，好像第一次認識我。
"好。好好好。"她連說三個好字，拎起保溫壺，"你等著，離了婚你就知道后悔！三十歲的離婚女人，沒房沒車沒工作，誰要你？你以為外面那些男人是瞎的？"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你也別指望娘家幫你，**媽都不在了，你就是個沒人要的。"
我握著門把手，指節發白。
"媽，走好。"
門關上。
樓道里的罵罵咧咧漸漸遠去。
我靠在門上，閉了閉眼。
沒人要的。
三十歲的離婚女人。
呵。
她說得對，三年前的我聽到這些話，大概會哭。
但現在不會了。

凌晨一點，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沈姐，我是溫可馨。方便聊聊嗎？"
我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十秒。
回復："說。"
對方打字很快。
"亦川哥跟我說你們要離婚了，我覺得有些事咱們當面談比較好。明天下午三點，湖景路那家咖啡廳，可以嗎？"
我想了想。
"可以。"
"那明天見，沈姐。"
最后兩個字，"沈姐"，帶著一股子甜。
我能想象她打這兩個字時臉上的表情。
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
姜亦川的微信被我拉黑了，但短信還進得來。
果然。
"沈若晚，你想清楚了嗎？現在認錯還來得及。協議撕了，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生。"
半小時前發的。
"你以為離了婚你能過什么好日子？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二十分鐘前。
"最后一次問你，去不去民政局？"
五分鐘前。
三條消息，間隔越來越短，語氣越來越硬。
我把短信頁面關掉，沒有回復。
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夜色。
明天很忙。
上午辦離婚，下午見溫可馨。
但不急。
一步一步來。

早晨八點，方明遠的車停在小區門口。
黑色的，很低調。他靠在車門邊，穿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看到我拖著箱子出來，快走兩步接了過去。
"吃了嗎？"
"沒有。"
"先去吃點。"他把箱子放進后備箱，替我拉開副駕的門。
車里干凈，有股淡淡的木質香。
"緊不緊張？"他發動車子，問。
"不緊張。"
"那就好。"
他沒再說話，把車開到一家早餐店門口。
熱豆漿，兩個**。我吃得很踏實。
方明遠坐對面，手里捧著一杯美式，沒怎么喝。
"待會兒到了，如果他鬧，你別接話，我來。"
"他不會鬧。"我說，"他比我更想趕緊辦完。"
方明遠看了我一眼，沒有追問。
八點五十，我們到了民政局。
姜亦川已經在了。
一身深色西裝，頭發梳得整齊。但眼底有青，一夜沒睡好的那種。
他看到我，目光掃過我身后的方明遠，臉色一沉。
"他誰？"
"我朋友。"
"朋友？"姜亦川冷笑，"沈若晚，我們還沒離呢，你就帶男人來了？"
方明遠往前站了半步。
"姜先生，我只是來送朋友辦事的。"
"誰跟你說話了？"姜亦川的聲音不客氣。
"亦川。"我打斷他，"我們來辦離婚的，不是來吵架的。證件都帶了吧？"
他咬了咬牙，從公文包里掏出戶口本和結婚證，往柜臺上一扔。
"辦吧。"
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協議。
"雙方確認，財產分割無爭議？"
"無爭議。"我說。
她看向姜亦川。
他不耐煩地點頭："快點。"
簽字。按手印。交回結婚證。
前后不到二十分鐘。
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擺在面前。
姜亦川拿起他那本，看了一眼，又看向我。
"沈若晚。"他壓低聲音，"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把離婚證放進包里。
"你遲到了。"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九點十二。"
他的臉一陣白一陣青。
我轉身往外走，方明遠跟上來。
身后，姜亦川的聲音追過來。
"你會后悔的。離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沒回頭。
推開民政局的大門，外面的風吹在臉上。
方明遠走在我旁邊。
"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