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躲在哪里說話。
“韓徹，你聽我說，你別激動?！彼穆曇舫练€(wěn)而急促，“昨天下午我還親眼看見**在縣城麻將館里打牌，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可能說沒就沒了。我今天早上聽到消息去你家那邊轉了轉，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家院子里搭了靈堂不假，但棺材蓋沒合嚴實，我在外面蹲了半小時，看見有人從里面遞煙出來?！?br>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fā)抖。
“你確定？”
“我拿我這修車廠擔保。”周馳的語氣斬釘截鐵，“他們就是做戲給你看的。**欠了一大筆賭債，追債的放話了，這錢不還就讓他好看。**媽拿不出錢，就想出這個辦法逼你回來。等你回來了，**再當著你的面‘活過來’，跪在地上求你替他還債。整個戲碼他們商量了好幾天了。”
我沒說話。
我靠著墻站著，行李箱倒在地上也沒心思去扶。
機場的空調開得很足，冷風從頭頂灌下來。
但我感覺不到冷。
我只是覺得胸口有一團東西堵著，堵得我喘不過氣來。
是親情，是血緣，是我這十年來省吃儉用往老家打回去的那些錢。
全堵在那了。
“韓徹，你還在聽嗎？”
“在。”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周馳，我要你幫我做件事。”
“你說?！?br>“幫我盯死他們。我要看看這出戲，到底有多少人在演。”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閉上眼深吸了口氣。
然后拖著行李箱，大步朝機場出口走去。
我沒回老家。
我在縣城邊緣找了家不起眼的賓館，登記入住。
用的是別人的***，周馳提前幫我準備好的。
房間在三樓，窗戶對著馬路，窗簾一拉，誰也不認識我。
我把電腦接上賓館的無線網(wǎng)絡，打開了幾個安全檢測軟件。
這些東西對普通人來說很復雜，但對我來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我是韓徹，知名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安全架構師。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跟數(shù)據(jù)漏洞和網(wǎng)絡風險打交道。
但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用自己的專業(yè)，來查我的親生父母和親弟弟。
電腦屏幕上跳出縣城客運站的監(jiān)控畫面，我調取了最近三天的錄像。
很快，我就找到了我要找的東西。
畫面上，韓**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戴著**，活蹦亂跳地從客運站出來。
他嘴里叼著煙，和一個光頭男人有說有笑地往停車場走。
錄像時間顯示，是昨天晚上七點半。
距離我媽打電話來說他“心口疼沒了”，只差不到五個小時。
我暫停畫面，把截圖放大。
韓**的臉清清楚楚地出現(xiàn)在屏幕上。
那張臉紅光滿面，哪里像是要“暴斃”的樣子。
我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這個男孩小時候摔倒了會哭著喊姐姐，長大了偷家里的錢去上網(wǎng)，再后來**輸了錢會打電話來哭著說自己要完了。
每一次，我都原諒了他。
因為他是弟弟。
因為我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但是現(xiàn)在，這個“血緣”正在被他自己一點點碾碎。
電腦屏幕右下角，周馳的加密信息又跳了出來。
“最新消息，那個光頭叫龍哥，就是追債的。但今天晚上有人看到**跟龍哥在同一家火鍋店里吃飯，有說有笑，不像是被追債的樣子?！?br>我看著這條消息，心里涌上一種說不清的預感。
事情沒那么簡單。
表面上看，是**欠了賭債，父母想騙我回來還錢。
但如果**和追債的龍哥是一伙的，那這場戲就不只是逼我替他還債。
他們想要更多。
我把韓**的***號、手機號、社交賬號一一輸入系統(tǒng)，開始做全量數(shù)據(jù)分析。
通話記錄、短信記錄、轉賬流水、社交動態(tài)，所有的碎片信息在我的電腦屏幕上拼成一張網(wǎng)。
這張網(wǎng)的脈絡越來越清晰。
韓**和龍哥之間的通話頻率在近一周內突然增高，有時候一天打五六個電話。
他們的轉賬記錄里，最近幾個月龍哥先后三次給韓**轉錢，每次金額都不大，三千到五千。
這不是追債，這是分贓。
他們在合作。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里把所有的線索串在一起。
韓**欠了賭債不假，但他沒錢還也是真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