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部門主管以上的人都在，大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往常這種會，我是坐在顧廷燁右手邊第一個位置的。但這次，沒有人來叫我。
顧廷燁站在投影屏前面，逐項講著這個季度的業績。數字很漂亮，尤其是九月的那一波操作，讓公司管理的資金凈賺了十幾個億。
"這一波，要特別感謝芷萱的判斷。"顧廷燁把畫面切到一張收益曲線圖，指著最陡的那段上升線，"是她在九月初果斷做出了調倉決策，幫公司抓住了這輪行情。"
掌聲響起來。林芷萱微微低頭，做出謙虛的樣子。
我攥著手里的筆，指節發白。
九月初的那次調倉，是我做的。模型是我跑的，策略是我定的，甚至連執行的時間窗口都是我精確計算后通知交易部去操作的。我做完方案那天是九月三號，凌晨兩點，我把完整策略發到了顧廷燁的郵箱。
第二天，顧廷燁回復了我兩個字：收到。
然后就沒了下文。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這份功勞落在了誰頭上。
有人在前排回頭看了我一眼。是市場部的老趙，跟了公司五年的老人。他看我的眼神很復雜，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頭轉了回去。
會議結束后，走廊里三三兩兩的人在聊天。我經過茶水間的時候，聽見里面有人在說話。
"林芷萱真厲害啊，來了才幾個月就能有這種判斷力。"
"人家有**的，聽說跟顧總關系很鐵。"
"那沈念呢？以前不是她負責主力盤嗎？"
"誰知道呢，可能是能力不行被換下來了吧。這行講實力的，不行就是不行。"
笑聲從茶水間里傳出來。我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
回到辦公室，我關上門，坐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不是第一次了。六年里，這種事發生過不止一次。有些方案是我做的，功勞最后算在團隊頭上，算在顧廷燁頭上，我都沒說什么。因為他是我老公，公司是我們共同的事業，我不計較。
但現在，功勞算到了一個陌生女人頭上。
我打開電腦，找到九月三號凌晨發給顧廷燁的那封郵件，點開。
郵件還在。方案還在。時間戳還在。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關掉頁面，打開了系統遷移的工作文檔。
不急。還有五天。
我繼續做我的交接。
傍晚六點，大部分人都下班了。我拎著包從電梯出來，正好在大堂撞見老趙。他手里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像是在等人。
看到我，他猶豫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沈經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九月那波，我知道是你做的。"
我看著他，沒說話。
"方案下發到交易部的時候，頭上掛的是你的工號。"老趙把煙塞進了口袋，"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系統里改成了林芷萱的名字。我當時想問，但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是什么？"
"但是上面打了招呼。"老趙的目光閃了閃，不敢看我，"讓我們別多嘴。"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老趙站在原地，像是還想說點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我獨自站在金融中心空曠的大堂里，頭頂的水晶吊燈明晃晃地亮著，地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上面打了招呼。這四個字說明了一切。
這不是什么誤會，不是什么筆誤。是有人刻意把我的功勞抹掉，換上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而那個有資格打這個招呼的人，在這家公司里，只有一個。
行業年會，在市中心的國賓酒店。每年一次，圈子里管錢的、出錢的、監管的，全都會到場。
往年這種場合，我坐在顧廷燁旁邊，雖然不出風頭，但有人敬酒會敬到我面前。因為圈內人都知道，鼎盛資本的收益率，背后站著一個技術過硬的操盤人。
今年，我收到了邀請函，位置安排在第八桌，靠墻的角落。
第一桌正中間，顧廷燁和林芷萱并肩而坐。
酒會開始前的自由交流時間，我一個人站在角落端著杯果汁，看著那邊人來人往的熱鬧。
有人走過來，是明和資本的陳總，以前跟我合作過一個項目，關系還行。
"沈總，好久不見。"他跟我碰了碰杯，"聽說你最近要換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