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還是被推上了手術臺。
再后來，我死在了出租屋里。沒人來收尸。
這一次重生，我終于明白了。
和這群人講道理沒有用。跑也跑不掉。
那我就不跑了。
你們不是要我的腎嗎？
我自己挖給你們。
看你們敢不敢要。
醫生處理完傷口之后，王翠蘭端著一碗姜湯走進來，坐在我床邊。
她看著我，眼神復雜。
"小悅，你跟媽說實話。"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留在這個家？"
我搖搖頭。"不是。"
"那你為什么要做那些事？為什么拿刀對著自己？"
我捧著姜湯，小口小口地喝著，認真地回答她。
"我只是想幫弟弟。"
王翠蘭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你是**親生女兒呀，不用這樣！"
我放下碗，抬頭看她。
"可是我回來之后，弟弟還是生病，哥哥嫌我礙事。"
"媽媽，你們把我找回來，是不是只是因為弟弟需要一顆腎？"
王翠蘭被我問得臉色大變。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虛。"你在說什么胡話！"
"怎么可能因為這種事！"
她伸手抱住我，下巴抵在我頭頂。
"你是媽媽丟了十八年的女兒，媽媽是真心想把你接回來。"
她的懷抱很溫暖。
但卻讓我想起了上一世。
就是這雙胳膊，在我術后虛弱地趴在走廊里的時候，從我身邊繞過去，去給顧澤的病房送雞湯。
她路過我的時候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走廊的燈很亮，我的影子很長。
沒有人踩到我的影子。
也沒有人注意到我在發燒。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被拆了零件的舊機器，有用的部分已經被取走了，剩下的殼子隨便扔在哪里都行。
現在她說我是她的寶貝。
第二天，家里開了一場家庭會議。
顧澤裹著一條羊絨毯子坐在沙發正中間，旁邊放著他的藥和熱水。
他低著頭，聲音虛弱。
"我真的沒叫她捐腎，我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我只是跟她開了個玩笑，說家里不需要兩個小孩。"
"我知道我說得不對，但她反應也太大了吧。"
顧言修立刻護上去。
"媽，弟弟身體本來就不好，這一嚇，回頭腎功能指標再降怎么辦？"
"你看看顧悅，她才回來幾天，家里沒一天消停過！"
他滿臉嫌棄地看著我。
"她腦子有問題，送回鄉下去算了！"
顧建國**太陽穴，長長嘆了口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給小悅找個心理醫生吧，先穩住她的情緒。"
去看心理醫生那天，我特別配合。
醫生問什么我答什么。
"小悅，你為什么會拿刀對著自己呢？"
我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晃著腿。
"因為這是最快的辦法。弟弟需要腎，我正好有。"
醫生推了推眼鏡，試圖引導我。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傷害自己，愛你的家人會很難過。"
我眨了眨眼，歪著頭問。
"愛我？"
"是像孤兒院院長那樣，一邊說愛我，一邊克扣我的飯菜拿去喂她自己的孩子嗎？"
"還是像領養我的那戶人家，一邊說我是他們的乖女兒，一邊讓我大冬天跪在院子里給他們家的祖宗牌位磕頭？"
"又或者是像我媽媽那樣。"
"一邊說我是她丟了十八年的寶貝，一邊在飯桌上把所有好菜都推到弟弟面前，我連湯都是最后才輪到喝的。"
我湊近醫生，小聲說。
"醫生，他們不是愛我，他們只是怕我死在他們家里不好交代。"
"他們覺得我有病，需要治。"
"但我沒有病，我只是聽話而已。"
"他們說弟弟需要腎，那我就準備把腎給他。"
"他們說不用了，那我就不給了。"
"他們說讓我**，我就**。"
"這樣也不行嗎？"
醫生的筆停在半空中，好長時間沒有落下來。
沉默了將近一分鐘，他才開口。
"顧悅，我需要單獨跟你的父母談談。"
他的聲音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轉過頭來。
"醫生，你能不能幫我問問他們，我的腎到底還要不要。"
"我好提前做準備。"
心理醫生的診斷報告送到家里那天，顧建國和王翠蘭在書房關了兩個小時的門。
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