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宴會上，養子顧澤湊到我耳邊，笑得溫文爾雅。
"這個家不需要兩個孩子，你就是個從鄉下撿回來的賠錢貨。"
我覺得他說得對。
轉身就拿起桌上切蛋糕的水果刀，對準了自己的后腰。
一家人嚇瘋了，連勸帶哄才把刀從我手里奪走。
哥哥臉色鐵青，警告我別再刺激體弱多病的顧澤。
我乖乖點頭，又在深夜偷偷翻出家里的藥箱，把所有能找到的止痛藥倒了一桌，留下一張紙條：
是我不好，讓弟弟不高興了，我把腎留給他，就不會再拖累全家了。
全家人看著我的眼神，像是見了鬼。
后來一次家宴上，顧澤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把一杯紅酒潑在我臉上。
但我沒有躲，只是笑著伸手去擦，然后把沾滿酒漬的手指放進嘴里。
顧澤只好又慌慌張張地遞來紙巾。
"你有病吧，萬一爸媽看見了，又得怪我！"
"你就不能正常一點嗎？"
他不知道的是，我反抗過，可換來的卻是一次次慘死。
這是我重生的第十次。
這一次，我決定用最乖的方式，把這群人嚇到崩潰。
胃里翻涌著晚宴上那杯紅酒的酸澀，后腰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我被媽媽王翠蘭拽回房間，摁在椅子上。
顧澤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他身邊那幾個一起起哄的表親也慌了，七嘴八舌地解釋著。
"我們就是逗她玩呢！"
"對啊，誰知道她拿起刀就往自己身上捅？"
"哪有人被潑了酒不生氣反而笑的，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我穿著那件被紅酒和血漬弄臟的白裙子，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冷得渾身發抖，但我還是努力擠出一個微笑，看著顧澤。
"弟弟，你說讓我把腎給你，我就給你。"
"我聽你的話。"
顧澤被我盯得渾身發毛，后退了三步，撞翻了身后的落地花瓶。
碎片炸了一地。
"你在胡說什么！"
"我什么時候讓你給我捐腎了？"
他急得臉都綠了，轉向匆匆趕來的爸媽。
"爸，媽，你們別信她，她有精神病！"
"顧悅就是故意在親戚面前丟咱家的臉！"
爸**臉色很難看，皺著眉頭打量渾身狼狽的我。
一個穿著貂絨外套的姨媽站出來，壯著膽子說。
"就是她自己拿的刀。"
"我們攔都攔不住，她還沖我們笑呢！"
我從椅子上探出腦袋，一臉無辜。
"我沒有不讓你們攔呀。"
"只是弟弟身體不好，需要換腎，媽媽天天愁得睡不著覺。"
"我想幫弟弟，弟弟就能好起來，媽媽就不用愁了，爸爸也不用嘆氣了。"
我看著他們，眼神認真地問。
"所以我要怎么做，你們才覺得滿意呢？"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鐘擺的聲音。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盯著我。
王翠蘭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哥哥顧言修從人群后面擠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我骨頭都在響。
"顧悅，你給我閉嘴！"
爸爸顧建國厲聲對保姆說："把小悅帶回樓上，叫家庭醫生過來，先處理傷口！"
然后他轉向顧澤，眼神是少有的嚴厲。
"阿澤，你跟我到書房來！"
顧澤從小就是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寶貝。
體弱多病，從六歲起就查出腎功能有問題。
全家人恨不得把命分給他。
他被爸爸的語氣嚇了一跳，嘴一癟，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爸，真的不是我讓她這樣的。"
看著一家人又慌又怒的樣子，我只覺得心里平靜得像一潭水。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們才滿意呢？
上一世，顧澤的腎衰竭進入終末期，全家人瞞著我簽了捐獻同意書，****進手臂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只是在做體檢。
醒過來少了一顆腎，傷口還沒拆線就被趕下了病床，因為顧澤需要安靜休養，我的哭聲太吵了。
再上一世，我拼命反抗，跑到***報警。
顧言修親自開車把我從***接回來，一路上沒說一句話。
到家之后，王翠蘭扇了我兩個耳光，說我忘恩負義，說顧家養了我十八年，供我吃供我穿，我連這點孝心都沒有。
顧澤就坐在輪椅上，虛弱地咳嗽著，用那雙**淚的眼睛看著我。
好像我才是那個施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