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窗前打電話，笑著說了句什么。
住了八年的地方，我一步一步走出來，身后的門就這么關上了。
手機響了，是顧嘉寧。
"蘇念卿你是不是瘋了？"她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過來，"凈身出戶？你真簽了？"
"簽了。"
"你簽個屁！那房子、那公司、那些錢，哪樣不是你掙的？他林耀祖算什么東西？當年他連進貨的本錢都是你墊的！"
"嘉寧，別說了。"
"我不說誰說？蘇念卿，你從小到大什么都比別人強，怎么嫁了個男人就跟丟了魂似的？他讓你簽你就簽？他讓你滾你就滾？你的腦子呢？"
"我說別說了。"我掛了電話。
出租車開過城南的**市場時，我扭頭看了一眼窗外。那條街還是老樣子，擁擠、嘈雜、到處掛著花花綠綠的招牌。八年前林耀祖就蹲在那個路口的第三個攤位上，面前擺著一地的襪子和內衣。
是我走過去對他說："你這個鋪位位置不對，往東挪三個檔口，那邊人流量多一倍。"
他就這么挪了。一個月后收入翻了三倍。
然后他問我："大姐，你懂的這么多，能不能教教我？"
那時候他叫我大姐。一口一個大姐，笑得跟條尾巴搖斷的狗似的。
出租車在翠園小區門口停下來。我拎著行李走進那間一室一廳，站在四十平米的客廳中間，看著這面灰撲撲的墻。
手機又響了。我看了一眼屏幕，號碼沒有存名字，但我認得那串數字。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對方只說了一句話，我聽完，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然后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幾上，開始拆箱。

林家有個規矩，每月第一個周日家庭聚餐。
離婚協議簽了三天，我接到了林耀祖的電話。
"念卿，這周的家宴你還是來一趟吧。協議的事爸媽還不知道，別讓老人家操心。"
我差點笑出聲。簽字之前不提**媽，簽完了才想起老人家。
但我還是去了。
林家的別院在城北，一棟獨門獨戶的三層小樓，老爺子林德厚退休后就住在這里。餐廳在一樓，一張紅木大圓桌，能坐十二個人。
我到的時候，人已經齊了。林德厚坐在主位上喝茶，婆婆鄭秀芳在旁邊剝橘子，小姑子林婉婷翹著腿刷手機。
還有沈曼柔。她坐在林耀祖旁邊，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裙子，脖子上戴著一條珍珠項鏈。
那條項鏈，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的時候我從拍賣會上拍下來的。
"大嫂來了。"林婉婷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的弧度很微妙，"坐吧，我們等你好久了。"
我在林耀祖對面的位置坐下。他沒看我，正在和沈曼柔低聲說著什么，沈曼柔笑著點頭，姿態親昵得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菜上齊了，林德厚舉杯。
"今天高興，敬一杯。耀祖跟我說了，曼柔這丫頭幫公司拿下了和昌盛集團的合作，是大功一件。"
我夾菜的筷子停住了。
昌盛集團的合作，是我三個月前牽的線。昌盛的董事長夫人是我大學同學，我約她吃了三次飯，聊了四個晚上，一點一點地把合作意向磨下來。方案是我寫的，報價是我定的，連合同條款里那個對我們最有利的付款方式，都是我一條一條改出來的。
"來來來，曼柔，我敬你一杯。"鄭秀芳滿臉笑容地端起杯子，"小姑娘年紀輕輕就這么能干，耀祖有你幫忙，我們做父母的放心了。"
沈曼柔趕緊站起來，雙手捧杯。
"阿姨太客氣了，都是林總指導得好。我就是跑跑腿，簽簽字。"
跑跑腿。簽簽字。
方案是我寫的。她簽的字。
"念卿，你也敬曼柔一杯。"林耀祖終于看向我，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把鹽遞過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林德厚溫和地笑著，鄭秀芳眼里帶著審視，林婉婷嘴角掛著看好戲的表情，沈曼柔一臉真誠又無辜地望著我。
我端起杯子。
"曼柔辛苦了。"
酒杯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沈曼柔喝完，轉頭對林耀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是某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懂的默契。
飯吃到一半，我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經過走廊，聽見餐廳里的說笑聲隔著門板透出來。
"念卿這個人就是太老實了，在家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