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公司查稅，咱們簽個凈身出戶的協議走個過場。"林耀祖把協議推到我面前，滿臉都是深情和焦急。
別墅的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那座瑞士掛鐘的滴答聲。
我沒有馬上接那份協議，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落地窗外那輛嶄新的限量版跑車上。那是他上周給新來的助理沈曼柔買的，用的是家庭賬戶的錢。
"念卿，八年了。"他見我不說話，放軟了語氣，身體微微前傾，"從當年城南那個**市場的小攤位，到現在耀祖集團百億身家。你是最了解公司底子的人。這次**稽查來勢洶洶，咱們的資產必須做切割，你簽了字，我才能保住公司。保住公司，就是保住咱們的家。"
我沒有接話，只是把協議拿過來，一頁一頁地翻。八年。我幫他從一個在**市場蹲著賣襪子的窮小子，一步步做到了身價百億的集團老總。選項目是我選的，談合作是我談的，連公司章程的第一個字都是我敲的。這些年他是風光了，西裝定制的，手表名貴的，出入都是商會酒宴，人人叫他一聲"林總"。
而我呢？從二十四歲嫁給他，到現在三十二歲，身份只有一個：林**。
"我簽了，公司就安全了？"我抬頭看著他。
"當然。"他握住我的手，掌心熱得發燙，"簽完我就讓律師走流程，**那邊一過，立馬恢復原狀。念卿，你信我。"
他的眼神很誠懇。和八年前在出租屋里對我說"念卿，你跟著我，我這輩子不會虧待你"時一模一樣。
我低下頭，拿起桌上那支筆。
"好，我簽。"
筆尖落在紙面的那一刻，我聽見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終于搬開了壓在胸口的一塊大石頭。
"老婆，謝謝你。"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等這事兒過去了，我帶你去旅游，你想去哪都行。"
"好。"我笑了笑。
他拿著簽完字的協議走進書房，關上了門。隔著門板，我聽見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有一個字我聽得清清楚楚。
"簽了。"
兩個字，短促，興奮，像獵人收了網。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忽然覺得這間住了八年的別墅，從來沒有這么冷過。

第二天早上，我還沒起床，門鈴就響了。
打開門，是一輛搬家公司的貨車。兩個穿工服的小伙子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張單子。
"蘇女士是吧？林先生讓我們來幫您搬東西。"
我愣了兩秒。昨晚簽的協議，墨跡都還沒干透。
"搬去哪？"
"城東翠園小區，一室一廳。林先生已經租好了。"
一室一廳。我和林耀祖結婚時住的第一套房都是兩室的。
我沒說什么，轉身上樓收拾東西。八年的衣物、日用品、書，裝了四個箱子。我站在主臥門口看了一會兒，這間屋子的窗簾是我挑的，地毯是我選的，連床頭柜上那盞臺燈，都是我從舊貨市場淘來自己重新刷的漆。
"嫂子，您還在收拾呢？"
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我回頭，看見沈曼柔站在走廊盡頭，穿著一件真絲睡裙，頭發松松地披著，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她是從樓下客房出來的。
不，客房的門沒開。她是從二樓書房旁邊那間臥室出來的。那間臥室和主臥只隔了一道墻。
"曼柔，你怎么在這兒？"我問。
"昨晚加班太晚了，林總讓我住這兒的。"她笑得乖巧，"嫂子，需要我幫忙嗎？"
她叫我嫂子。林耀祖的助理，叫他老婆嫂子。這稱呼透著一股子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親昵。
"不用。"我彎腰繼續裝箱。
沈曼柔靠在門框上沒走，啜了一口咖啡，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嫂子搬走之后，這屋子空了，我正好幫林總收拾收拾。他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總得有人照顧。"
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繼續疊衣服。
"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笑了一聲，"嫂子放心，我會把這個家打理好的。"
這個家。她說的是"這個家"。
搬家的小伙子把最后一個箱子搬上車的時候，我站在別墅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沈曼柔已經把客廳的窗簾拉開了，正站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