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完最后一桌客人，我端著剩菜盆往后廚走。
腳步在門口停住了。
灶臺上的火還開著，一鍋紅亮的高湯咕嘟咕嘟翻滾，蒸汽裹著濃烈的肉香往上竄。趙剛背對著我，正把一罐東西往鍋里倒。
那罐子我認得。
深棕色的陶瓷罐，瓶口纏著紅布條，放在我專用柜子最里層的位置。
那是我熬了三個月才調出來的秘制底料。
我還沒開口，就看見趙剛轉身把孫萌摟進懷里。
他親了親她的臉頰，聲音帶著我從沒聽過的那種溫柔。
"萌萌，等明天美食節拿下金獎，我就跟媒體說這道菜是你研發的。到時候你就是咱們店正正經經的招牌人物。"
孫萌靠在他肩上，聲音膩得發甜："可是林姐會不會生氣呀？這畢竟是她花了三個月才弄出來的。"
趙剛嗤笑了一聲："她一個只會蹲灶臺的黃臉婆，懂什么包裝？配方放在她手里也是暴殄天物。"
我站在門口，手里的剩菜盆都沒放下。
他們還沒發現我。
我退后一步，把盆輕輕擱在走廊的架子上。
趙剛的手機就放在走廊的置物臺上，屏幕亮了。
一條消息彈出來。
備注名"萌萌"，后面跟著一個紅色的心。
"老公，明天美食節報名表我填好了，主廚那欄寫的我的名字，你看看還要改不？"
緊接著第二條："對了，你答應我的那件事別忘了，等金獎到手，就跟林素清把手續辦了吧。趁早分干凈，她要鬧就讓她鬧。"
第三條："你是我的，我不想再跟別人分享你了。"
我看著那三條消息，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然后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把屏幕上的三條消息一條條拍了下來。
推開后廚的門，我把趙剛的手機丟到他面前的案板上。
"有人找你。"
趙剛臉色變了。
孫萌從他懷里彈開，下意識地退了兩步。
他搶起手機看了一眼消息記錄，手背上的青筋繃了起來。
"素清，你聽我說。"
"萌萌就是個小姑娘開玩笑的，報名表是她自己瞎填著玩的，我根本沒同意。"
我靠在門框上，低頭看了一眼灶臺上正翻滾的那鍋湯。
"趙剛，我們結婚五年了。"
"你什么時候學會了看著我的眼睛撒謊？"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嘴唇翕動著想說什么，右手卻不由自主地去摸褲子口袋里的打火機。
他每次心虛就會摸那個打火機。從認識他第一天起就是這樣。
"你今天穿的那件黑襯衫，是她在網上幫你挑的。"
"你車里的副駕座椅，上周往前移了一拳的距離。"
"你以前從來不吃甜食，現在冰箱里每天都多一杯草莓奶茶。"
"還有這鍋底料。"
我指了指翻滾的鍋："我放在柜子最里面，你連位置都不知道。是她告訴你的吧？是她趁我不注意的時候翻過我的柜子對不對？"
我每說一句，他的手就把口袋里的打火機攥得更緊一點。
到最后，他臉色鐵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孫萌已經躲到了角落里，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走到灶臺前，伸手關了火。
"這鍋湯不用熬了。"
"從今天起，我的手藝，我的配方，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我轉身走向存放個人物品的鐵柜，開始往袋子里裝我的刀具。
趙剛終于追過來，聲音變得急躁："你要干什么？又想鬧？"
"林素清，你能不能冷靜點？"
"我辛辛苦苦把這個店從地攤做到現在的規模，你說走就走？"
我沒停手，把最后一把片刀卷進刀布里。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腕："你走了這個店怎么辦？明天美食節怎么辦？"
我抬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趙剛，你剛才不是說我是個只會蹲灶臺的黃臉婆嗎？"
"黃臉婆走了，你應該高興才對。"
"你不是還有你的萌萌嗎？讓她上啊。"
他的手松開了。
我拎著裝刀具的袋子走到門口。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冷而硬："你走了就別后悔。"
"沒有這個店，你什么都不是。"
我腳步頓了一秒。
"后悔的人不會是我。"
夜風灌進來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時候我們在城南的菜市場旁邊擺地攤，一張折疊桌，一個煤氣罐，一口鐵鍋。
趙剛連顛勺都不會，是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