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保鏢拉開車門，一股消毒水和潮濕的霉味涌進來。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他翻開第一頁遞給保鏢看了一眼，又合上。
"沈晚棠女士，根據您丈夫提供的精神鑒定報告，您目前存在嚴重的妄想和情緒失控表現。為了您的安全，需要在本院進行封閉式觀察治療。"
我拼命往后縮，脊背撞在車座靠背上。
"我沒有精神病！那份鑒定是假的！"
白大褂翻開文件夾，上面蓋著紅章，簽名是我從沒見過的醫生。
"鑒定由城中心理衛生中心出具，有注冊資質。您先配合入院，有異議可以走流程申訴。"
兩個保鏢把我從車里拽出來，我的鞋被蹭掉了一只，光著腳踩在碎石地面上。
鐵門在我身后合上，鎖死的聲音悶悶的，像棺材板蓋下來。
走廊很長，燈管一半是壞的，明一段暗一段，空氣里有一種揮散不掉的酸臭味。
他們把我關進一間十平米不到的屋子。水泥地面，一張鐵床，一扇被鐵條封死的窗戶。
門口有人送了一套灰色的病號服進來，丟在床上。
關門的一瞬間，我整個人脫力了，滑著墻蹲下去，指甲**地面，把翻掉的指甲磕開了一大塊，血沿著手指往下淌。
窗外傳來一陣烏鴉叫。天是灰的，看不見太陽。
我想起爺爺。想起他中風住院后第一次睜開眼，看見我坐在床邊，他用發抖的手摸了摸我的頭發，費了好大勁才說出幾個字。
"晚棠，有爺爺在。"
有爺爺在。
我把臉埋進膝蓋，咬住自己的胳膊，把哭聲全吞了下去。
不是因為堅強。
是因為這里的墻太薄，我不能讓任何人聽到我崩潰的聲音。
第二天早上六點，有人用鐵勺敲門。
門縫下面塞進來一個鋁制飯盒，里面是一團發黃的稀飯和兩塊咸得發苦的蘿卜干。
我沒吃。
九點鐘，那個白大褂的男人帶著一個護士過來，讓我張嘴吃藥。兩片白色的，一片**的。
"吃了就能睡得好，配合治療恢復快。"
我把藥片含在舌頭底下，等他們走了吐到枕頭縫里。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藥，但陳宇既然能偽造精神鑒定，那這些藥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走廊里一天到晚有人在喊叫，有時是哭，有時是罵，有時是一種什么話都不像的長嚎。
鐵門對面的病房住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她每隔半小時就用頭撞一次墻。護工過來按住她，她就安靜十分鐘，松了手又繼續撞。
我蜷在床上，盯著生銹的鐵條窗戶，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爺爺的呼吸機是被拔掉的。
如果搶救及時，他是不是還有一線生機？
可是我被關在這里，連消息都傳不出去。
下午的時候，門口響了兩聲叩門。
一個年輕的小護士探進來半個身子，手里端著一杯溫水。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圓臉，頭發扎得很緊，工牌上寫著"孟小菲"。
"沈小姐，你的水。"
她的聲音很低，放水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開了。
按照這家醫院的規矩，給病人遞水不用叫"小姐"，都是叫名字或者**號。
我沒說話，只是接過杯子，盯著她。
她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只是點了點頭。
門又關了。
我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一口，是溫的，沒有怪味。
這是我進來之后喝到的第一口干凈的水。
到了晚上，走廊盡頭的電視被打開了。值班護工調到新聞頻道，聲音很大。
一個男人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陳宇。
他穿著一身剪裁講究的深灰色西裝，站在一棟大樓的門口，身邊圍著一圈記者。字幕打著"沈氏集團**掌門人陳宇"。
記者問他公司的下一步規劃，他侃侃而談，每一個字都沉穩有力。
提到爺爺的時候，他的表情恰到好處地難過了一瞬間，說"老爺子是我一生的恩人，我一定會把沈氏帶到新的高度，告慰他老人家。"
走廊里有幾個病人湊在電視前面看，有一個嘴里念叨著"好帥"。
我靠在門框上，透過那扇不到一尺寬的鐵窗看見那個屏幕。
我的手指掐住了門框的鐵皮邊緣，掐得生疼。
這個男人七年前來沈家應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