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暗指真兇
那扇車窗在夕陽里反了一下光，像刀片一樣晃了我一下眼睛。
回到家，我媽正在廚房給小禾煮面條。
小禾燒退了，精神頭回來了一些，坐在小板凳上拿蠟筆畫畫。看見我進門就舉起畫紙。
"媽媽你看，我畫了鄭叔叔。"
畫紙上歪歪扭扭畫了一個直立的火柴人，旁邊一個小一號的火柴人拉著他的手。
我蹲下來接過畫紙，手指從那個火柴人身上劃過去。
"畫得真好。"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
"回來了？吃面不？今天怎么這么早？"
"站里讓我休息幾天。"
我媽端著碗走出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做了三十年飯的人看人準得像是帶了秤。
"你臉色不對。出什么事了？"
"沒事。"
"放屁。"
我媽往桌上擱了兩雙筷子。
"你從小就這樣，有事不說，自己扛到發燒為止。**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你跟我還要藏著掖著？"
小禾在旁邊插了一嘴。
"媽媽今天被阿姨罵了。"
我一愣。
小禾認真地說。
"***王老師媽媽接我的時候說的，說媽媽在單位犯了大錯。王老師媽媽是不是說的你？"
消息傳得比我騎電動車還快。
我媽放下筷子，看著我的眼睛。
"書瑛，到底怎么回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調度指令、工號、大嶺山的事故。
但我沒提鄭浩南。
倒不是替他隱瞞，是我自己都還沒理清楚。
我媽聽完，沉默了很久。
"系統上寫的是你的工號？"
"對。但那天晚上我在家，帶小禾去了藥房買退燒藥。十一點三十五分我才從藥房出來，從藥房到站里開車最少要四十分鐘。十一點四十七分的指令不可能是我發的。"
我媽皺著眉。
"那你跟你們領導說了沒有？"
"說了。方經理說系統日志不會騙人，讓我等聽證會。"
"日志不會騙人？那你也不會騙人啊。你買藥的收據呢？"
"在手機里存著。"
"那不就得了。你拿出來給他看不就完了。"
我媽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件事只要擺出一張收據就能解決。
但我知道沒那么簡單。
收據只能證明我去過藥房，不能證明調度指令是別人發的。方經理要的是"誰發了那條指令"，不是"誰沒發那條指令"。
況且我的操作權限已經被凍結了，連系統**都看不了。
那天晚上我把小禾哄睡之后，一個人坐在客廳的燈下，把手機里的藥房支付記錄翻出來，截了圖存了兩份。
然后打開了站里的員工門戶網頁。
這個網頁是公共信息平臺，不需要調度權限也能登錄。上面能看到一些基礎的排班表、車輛信息和公告。
功能很有限，查不到操作日志的詳細內容。
但我發現了一樣東西。
排班表上顯示，事發那天的夜班調度員是馬姐，值班時間到晚上十點。十點之后調度中心理論上沒有人。
如果十點之后調度中心沒人，十一點四十七分那條指令是誰在現場發出來的？
總不能是機器自己動手。
我盯著屏幕上的排班表看了很久。
洗碗的時候，水龍頭開得很大，嘩啦啦的水聲蓋住了我的呼吸。
水濺到袖子上，涼的。
我把碗放進瀝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拉開了冰箱門。
冰箱第二層，小禾的酸奶旁邊，夾著一張便利貼。
我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冰箱里絕對沒有便利貼。
我把它抽出來。
上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筆跡潦草得像是趕著寫的：
查一下那天晚上3號機位的登錄地址，再比對你的門禁刷卡記錄。
沒有署名。
便利貼的黏膠部分沾了一點機油的氣味。
站里常年接觸機油的人不多。
修車的，開車的。
我捏著那張便利貼在廚房站了很久。
冰箱的壓縮機嗡嗡地響，小禾在臥室里說了一句夢話。
我把便利貼折起來，夾進了手機殼的背面。
5 **奪女雪上加霜
被停職的第二天，陳衛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陳衛。
這個男人三年前跟健身房的女教練好上了，我提了離婚，他連爭都沒爭一下就同意了。小禾的撫養權歸我，他每個月付一千二的撫養費，頭三個月按時打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