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孩子坐在集市中間號啕大哭。
有人圍過來看熱鬧。
"這誰家孩子啊？也不管管。"
"看著像王志強家的，他那三個小子全鎮有名的皮。"
"帶孩子的是誰？不是陳小梅啊。"
一個賣魚的大嬸認出了我："這不是老王家大兒媳婦嗎？以前在城里上班的那個？怎么回來帶孩子了？"
旁邊一個人嗤笑了一聲："聽說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唄。"
"什么混不下去，我聽說是被她婆婆叫回來的，給老二家當免費保姆。"
"嘖嘖，城里的工作都不干了？這婆婆可真狠。"
我蹲在地上，一手一個，把大寶和二寶拉起來，另一只手抱著三寶。
臉上**辣的。
錢秀珍來的時候，三個孩子還在抽噎。
她瞪了我一眼："帶個孩子都帶不好？就在這兒讓人看笑話？"
"媽，大寶想吃烤腸，我沒帶錢。"
"沒帶錢你不會哄？你在城里不是伺候有錢人家的嗎？連哄孩子都不會了？"
旁邊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錢秀珍當著所有人的面，從兜里掏出十塊錢，拍在路邊小販的攤子上。
"三根。"她頭也不回，"晚晴啊，你說你在城里到底學了什么？連三個孩子都看不住，人家憑什么給你兩萬一個月？"
周圍幾個婆婆跟著附和。
"就是，現在的年輕人啊，眼高手低。"
"兩萬？吹牛吧。給人伺候月子能有兩萬？"
"回來也好，踏踏實實的。"
我站在那堆人中間，手里攥著三根烤腸，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寶咬著烤腸，抬頭看了我一眼，小聲說："嫂嫂，你別難過。"
這句話差點讓我的眼淚掉下來。
可我忍住了。
我在月子中心干了十年，什么樣的產婦沒見過？產后抑郁的、更年期發作的、家里婆媳大戰的。
忍，我最擅長。
趕集回來的路上，我一手牽著大寶，一手抱著三寶，二寶騎在王志強的面包車后座上。
陳小梅在家門口等著，看見我們回來，趕緊接過三寶。
她把三寶抱進屋的時候，路過我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兩個字："忍著。"
我看了她一眼。
她低著頭，匆匆進了屋。
下午，錢秀珍坐在堂屋里看電視，我在院子里洗三個孩子換下來的臟衣服。
一盆衣服搓了四十分鐘，手背搓得通紅。
這個家連個洗衣機都沒有。
不是買不起，是錢秀珍覺得"洗衣機洗不干凈，手洗才放心"。
她自己的衣服當然不用手洗，都是陳小梅洗的。
現在陳小梅去打工了，這活兒就落到了我頭上。
洗完衣服，我晾到院子里的鐵絲上，轉身去做晚飯。
飯做到一半，錢秀珍從堂屋走出來，端著水杯，倚在廚房門口。
"晚晴啊，媽有個事跟你說。"
"您說。"
"你每個月的工資卡，還在你手里吧？"
我的手頓了一下。
"媽問這個做什么？"
"也沒什么。"她喝了口水，"就是志明跟我說了，你之前攢了點錢，也沒多少。你現在又不工作了，那錢放在你手里也沒用，不如交給媽來管。媽幫你存著，以后給三個孩子交學費。"
"那是我的錢。"
"你的錢不是這個家的錢嗎？"錢秀珍的臉一沉，"你嫁到我們老王家七年，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現在你不賺錢了，把以前攢的拿出來貼補家用，這不是應該的？"
"媽，那些錢是我十年一塊一塊攢下來的。"
"我知道。"她笑了一下，"所以我也沒說全要，你把**和密碼告訴我就行了。家里柴米油鹽，三個孩子上學，志強的車還有貸款。你不出，誰出？志明在城里一個人也不容易。"
"志明的工資呢？"
"他那點工資夠什么？養活他自己都緊巴巴的。"
我炒菜的手停了。
王志明月薪六千，我給他交了三年的房租，每個月還要給錢秀珍打兩千的"孝敬錢"。
現在又要我的存款。
"媽，這個事我再想想。"
錢秀珍的臉徹底拉下來了："想什么想？你一個不掙錢的人，拿著那點錢有什么用？早晚不都是花在這個家？早交早省心。"
她說完轉身回了堂屋，摔門聲震得碗架上的碟子響了一下。
我站在灶臺前，握著鍋鏟，盯著鍋里噼里啪啦的菜。
這個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