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總，我替你賣命三年，帶走項目，很過分嗎？”
裴川把辭呈壓在我桌上，懷里還攬著剛轉正的陶芮。
上一回，我當場翻臉，留人失敗，三個月后被他們偷光技術，連命都差點折在那場車禍里。
這一回，我笑著簽字，把一只黑色U盤推過去。
“拿穩了，里頭是你們最想要的東西?！?br>01
“你不簽也行?！?br>裴川把辭呈往前一推。
銀色領帶夾在燈下晃了一下，刀片形狀，鋒口沖著我。
“項目組二十七個人，今晚能走十五個。曜石的客戶資料、迭代節奏、招標口徑，我手里都有。你要硬攔，明天熱搜就能掛上棲衡壓榨員工?！?br>陶芮抱著手臂站在他身邊，實習牌還沒摘，嘴挺利。
“程總，時代變了。老板不能總靠資歷壓人。年輕人要上桌，你得讓位。”
我靠著椅背，指腹死死壓住鋼筆帽，逼自己別抖。
這間辦公室，我死過一回。
上一回，也是今天，也是這兩張臉。
我砸了杯子，罵裴川忘恩負義，逼他交出權限。
當天夜里，他拷走算法倉庫。三個月后，帶著陶芮和我最大的客戶簽了獨家。
我開車去攔，貨車從側面撞過來。我在病床上躺了兩年，腰以下一點知覺都沒剩。
那時候，裴川已經坐進我的辦公室。
陶芮拿著我母親簽出去的股權書，笑得跟今天一模一樣。
“程總？”
陶芮彎下腰，指尖敲了敲桌面，一臉小人得志。
“嚇傻了？”
我抬手，拿過辭呈。
裴川盯著我的臉，等我暴跳如雷。
他最熟我，熟到敢賭我舍不得曜石這個項目，也舍不得他這條替我沖鋒的狗。
我翻開最后一頁，平靜得落筆簽字。
“離職生效?！?br>陶芮先愣住，接著笑出聲。
“就這？”
裴川眉心擰成死結，沒接過辭呈，反倒往前逼近一步。
“程見微，你少裝。你真舍得？曜石從立項到演示，我全程在。你除了坐在會議室里拍板，還干了什么？”
“你想聽實話？”
我把簽好的紙遞給他。
“你全程在，跟你全程懂，是兩碼事?！?br>他臉沉得滴水。
陶芮護主心切，立刻接上話。
“別嘴硬。你就是怕了。一個女人帶公司走到這步，已經到頭了。裴川出來單干，資本更愛聽故事，也更愛押注年輕團隊。你攔不住。”
我懶得反駁，打開抽屜，取出一只黑色U盤，推到桌邊。
“既然要創業，空手上路不體面?！?br>裴川防備地看著我，沒動。
陶芮先盯住了U盤，呼吸快了一拍，滿眼貪婪。
“這是什么？”
“曜石展示版的底層包，外加一套客戶驗證模板?！?br>我直直看向裴川的眼睛。
“你不是一直覺得，真正的核心被我捂得太死？現在全給你，這波血賺，夠不夠？”
他終于伸手，拿起U盤，捏在手心里。
“你會這么大方？”
“人都留不住了，留個文件做紀念。”
我按下內線電話。
“人事進來?！?br>不到十秒，許嵐抱著離職流程本走進來，腳步帶風，臉上壓不住火。
“程總，這事不能這么辦！”
我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按我剛簽的處理。N加三，競業照法律條款走，今天內交接完?！?br>許嵐咬著后槽牙，還是點頭。
裴川把辭呈抽走，收進公文包，臉上的戒備松了。
看來這波偷家，他覺得自己贏麻了。
陶芮湊近我，嘴角掛著嘲諷。
“程總，你挺識時務。放心，等我們公司做起來，不會忘了你這位前老板。到時候給你留個顧問名額。”
我把椅子轉回電腦前，不想多看她一眼。
“門在右邊，好走不送。”
裴川沒急著走，反倒壓低身子。
“程見微，別后悔?！?br>“后悔的人，這輩子都不會是我?！?br>他盯了我幾秒，帶著陶芮大步走了。
門剛合上，許嵐一把反鎖門，聲音都在發顫。
“你瘋了？！那是咱們的**子曜石！”
我把電腦屏幕轉給她。
“看清楚，這是曜石展示版授權單。試用期三十天，白名單客戶五家，云端校驗權限由總裁辦控制?！?br>許嵐一怔，腦子轉過彎來了。
“你故意的？”
“不止?！?br>我直接撥出一個號碼。
唐勁松接得很快，**里全是機房轟鳴的風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