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關到只剩柜臺那一盞。然后我撥了林萌的電話。
林萌是我大學室友，現在在一家律所做律師。我們認識十年了，她說話從來不繞彎子。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姜念，這個點打電話，出什么事了？"
"你幫我看個東西。"我把房產證照片和中介的語音轉發給她。
那頭安靜了大概一分鐘。
"這語音里的王哥，是**？"
"嗯。"
"趙媛媛是誰？"
"我不認識。我查了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在廚房做飯的背影，說感謝老公給的家。我婆婆在下面評論，說她有福氣，以后是他們家的人。"
林萌沒有馬上說話。
過了幾秒，她問："你現在在哪？"
"店里。"
"我半小時到。"
"不用，我沒事。"
"你把你這兩年轉給**的錢查一下，所有轉賬記錄，銀行流水，微信支付寶，全部截圖留存。你能做到嗎？"
我說能。
"還有一件事。"林萌的聲音壓低了，"這條中介消息你別刪，也別讓**知道你看到了。你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他不知道你已經知道了。你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掛了電話我開始翻銀行流水。這一翻，手心全是汗。
光是過去一年，我轉給**的錢就有十二萬。名目五花八門：創業周轉金五萬，車輛保險維修費一萬八，社保補繳兩萬三，應酬備用金三萬。每一筆他都有理由，每一筆我都沒多想。
再往前翻，前年更多。他說要考一個什么資質證書，學費加**費兩萬六。他說要跟朋友合伙做點小生意，入股金五萬。他說**身體不好需要看病，前前后后三萬多。
加在一起，超過四十萬。
四十萬。
我一個開美甲店的，員工算上我就三個人，最好的月份利潤也就一萬出頭。四十多萬，是我一筆一筆攢了好幾年的錢。
現在全變成了另一個女人名下那套一百三十八平大平層的首付。
我坐在柜臺后面，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的電話這時候打進來了。
"老婆，忙完了沒？"
他聲音跟平常一模一樣，帶著點懶洋洋的親熱勁兒。以前我覺得這是他對我撒嬌，現在聽起來像一把鈍刀子在皮膚上慢慢磨。
"快了。"我說。
"別太累了，早點回來。我給你煮了碗面，加了個蛋。"
"好。"
"那我等你啊。"
他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想，你給趙媛媛在廚房里做飯拍照發朋友圈，轉頭回家給我也煮碗面。**，你可真周到。
我沒有回家。我在店里坐到凌晨一點，把所有的轉賬記錄截完圖，按時間順序存進一個單獨的相冊。
然后我給林萌發了一條消息："四十二萬七千塊。"
林萌秒回："明天中午我來你店里，帶**的***和結婚證復印件。先別打草驚蛇。"
我說好。
第二天早上**還在睡覺的時候我就出門了。他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么，我沒有理。
到店里開了門，小魚已經在準備工具了。她看見我進來，叫了一聲姜姐，然后猶猶豫豫地說："姜姐，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
"昨天我在隔壁粉面館吃飯，聽見兩個客人在聊天。一個說她下周要去參加一個喬遷宴，說是她同事的男朋友在濱江花園買了套大房子。她同事叫趙什么來著，對，趙媛媛。"
我手上正在擺甲片，動作沒停。
"那個客人還說，趙媛媛的男朋友特別大方，房子全款買的，婚期都定了，下個月辦酒。"
"下個月？"
"對，她就是這么說的。"
小魚看著我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姜姐，這個趙媛媛的男朋友，不會是，是王哥吧？"
"你怎么知道？"
"我，我前天在街上碰見王哥了，他跟一個長頭發的女的一起逛商場，挽著手，看起來挺親的。我當時想叫他，但他沒看見我，我就沒喊。那個女的長得挺瘦的，下巴尖尖的。"
和趙媛媛朋友圈頭像的描述一模一樣。
我把手里的甲片放下，看著小魚。小魚被我看得有點慌，手指頭絞在一起，說："姜姐你別生氣，我就是覺得應該告訴你。"
"我沒生氣。你做得對。"
"那你怎么辦？"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