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你坐最早的車回鶴安。孩子生下來。家里養(yǎng)得起。"
"爸，我"
"什么都別想?；貋砭褪橇?。"
我當(dāng)天買了回鶴安的大巴票。四個半小時，到站的時候天黑透了。我爸戴著那頂洗得發(fā)白的遮陽帽站在出站口，看見我拖著兩只箱子出來，一句話沒說，彎腰把箱子接過去就往前走。
到家之后我媽端出一碗面條。
"先吃。別的明天再說。"
那碗面條吃了半個小時，中間停下來好幾次。不是不餓，是嗓子一直堵著咽不下去。
蘇沐是在鶴安鎮(zhèn)衛(wèi)生院生的。七個月早產(chǎn)，在保溫箱里躺了二十一天。那三個禮拜花光了我工作攢下的全部積蓄，加上我爸搬空存折才堪堪夠數(shù)。
蘇沐活了下來。三斤七兩，哭聲震天。
護(hù)士說這孩子中氣足。
那是我被趕出傅家以后第一次笑出聲。
之后五年的事情說起來簡單。在鶴安鎮(zhèn)待了一年半，等蘇沐能跑能跳了，我?guī)еチ撕３恰膹V告公司前臺做起，白天上班晚上帶孩子，我媽隔三差五坐車來幫忙。日子緊，但每一步都踩在實(shí)地上。
蘇沐兩歲學(xué)會了自己開平板。三歲能打字。四歲把家里無線網(wǎng)的密碼改了，我琢磨了兩天才弄回來。那天晚上他坐在地板上，仰著頭跟我說："媽媽你原來的密碼太簡單了，八個零，人家一猜就猜著了。"
我拿他沒辦法。他太聰明了，聰明到讓人害怕。
五歲這年，我送他進(jìn)了海城一所還不錯的***。年底匯報演出，節(jié)目冊第一頁印著贊助商的名字。澤辰科技，傅**。
我猶豫過要不要去。最后還是去了。蘇沐準(zhǔn)備了一個月的朗誦，我缺不了席。
我以為坐在角落里不會被發(fā)現(xiàn)。但我忘了蘇沐長著一張和傅**一模一樣的臉。
演出結(jié)束，人群往外涌。我蹲下身幫蘇沐拉外套拉鏈的時候，背后有腳步聲停住了。
"蘇念。"
五年沒聽過的聲音。我站直身子，轉(zhuǎn)過去。
傅**站在三步開外。領(lǐng)帶被扯松了一截，手里還攥著那本被揉皺的節(jié)目冊。
"那個孩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是不是我的？"
蘇沐仰起頭看了傅**一眼，又扭頭看我。
"媽媽，這個叔叔誰啊？"
"不認(rèn)識的人。"我把蘇沐的**戴好，拉著他的手往大廳出口走。
傅**跟上來了。他的步子比平時快。
"蘇念，你站住。"
"沒什么好站的。演出結(jié)束了，我該回家了。"
"那個孩子幾歲？"
"五歲。跟你沒關(guān)系。"
"你看看他那張臉。"傅**繞到我前面擋住了路，"你告訴我跟我沒關(guān)系？"
蘇沐抬頭看著這個突然攔路的男人，下意識把我的手攥緊了一點(diǎn)。
"叔叔你讓開，我媽媽要帶我回家。"
傅**低頭看著蘇沐。他那個習(xí)慣了發(fā)號施令的人，被一個五歲孩子堵了一句，居然一時沒接上話。
大廳出口處走過來一個人。駝色大衣，珍珠耳墜，妝容沒有一絲褶皺。
陸婉寧。
"**，你在這兒呢。"她走到傅**身邊，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彎起一個得體的弧度，"這位是？看著有點(diǎn)面熟。"
她認(rèn)識我。三年前她來傅家那天我們在門口打過照面。她在演一出初次見面的戲。
"以前認(rèn)識的人。"傅**把這話丟給她，目光沒離開蘇沐。
陸婉寧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蘇沐，停了一下，然后笑著蹲下身。
"這小朋友好可愛。今天表演的是什么節(jié)目呀？"
蘇沐歪了一下頭："你是誰？"
"我是你叔叔的朋友。"
"我不認(rèn)識你們。"蘇沐往我腿邊靠了靠，"媽媽我們走吧。"
陸婉寧站直身子。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傅**，嘴角那個弧度始終掛著。
"**，園長剛才說今年的新圖書室用起來很好，孩子們都很喜歡。你上次提議捐的那一批繪本太及時了。"
傅**沒接話。他的注意力全在蘇沐身上。
但我聽見了。
那批繪本是我捐的。三個月前通過***的匿名捐贈通道，用的是我在海城的地址。每一本書我都親手挑過，因?yàn)樘K沐說班上好多同學(xué)沒書看。
我沒說話。拉著蘇沐從傅**身側(cè)繞了過去。
走出大廳的時候，身后傳來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