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三、那個男人
沈硯清走出陸家別墅的那一刻，夜風冷得刺骨。
她裹緊大衣，沿著那條種滿法國梧桐的路一直走，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攔到一輛出租車。司機問她去哪，她說了一個商圈的地址——那里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館。
上了車，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是興奮，是一種壓抑了三輩子終于爆發的、近乎失控的力量。
前世她死的時候，陸司珩甚至沒有來醫院。他正在和姜晚參加一個行業峰會，在臺上風光無限地講陸氏未來的戰略布局。他的妻子死了，他在領獎。
而她的遺書只有一句話：“這輩子，我好像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
車子停在商圈樓下，沈硯清付了錢，走進那家咖啡館。凌晨一點，店里只有零星兩三桌客人，暖**的燈光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些。
她點了一杯熱美式，坐在角落，打開筆記本電腦。
這臺電腦是她婚前自己的，婚后幾乎沒怎么用過。陸司珩不喜歡她“擺弄這些”，說女人的時間應該用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比如學插花、學禮儀、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總裁夫人。
前世她信了。
現在她只覺得惡心。
沈硯清深吸一口氣，十指放在鍵盤上，開始敲字。
她重生前最后一年，雖然被婚姻折磨得體無完膚，但有一件事她沒有放棄——讀書。她偷偷在網上學了很多東西，包括編程、商業分析、產品設計。不是因為她還抱有什么希望，而是因為那是她在那個冰冷的家里，唯一能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的事情。
而那些知識，加上她死后作為旁觀者看到的所有商業變局，給了她一份無價的寶藏。
她知道接下來三年，每一個風口會出現在哪里。
她知道哪家初創公司會被資本瘋搶，哪個技術方向會爆發，哪個創始人在什么時間點最需要錢。
她更知道——陸司珩在未來三年最重要的三次戰略布局，每一步都踩在了風口上。而這些布局，全部可以在前期截胡。
沈硯清花了兩個小時，寫完了一份長達四十頁的商業計劃書。封面寫了五個字：清珩科技。
清，是她名字里的字。
珩，是陸司珩名字里的字。
這個名字是她當年嫁給陸司珩時，在婚禮上偷偷寫在手心里的。那時候她想，從此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要綁在一起一輩子。
現在，“清珩科技”依然是綁在一起的，只不過這一次——是她綁著他，逼他看著她在他最擅長的領域里，把他踩在腳下。
凌晨三點，沈硯清合上電腦，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五聲才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睡意朦朧的男聲：“哪位？”
“周衍，我是沈硯清。陸司珩的妻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周衍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沈……沈姐？你怎么有我的號碼？”
“這不重要。”沈硯清的聲音干脆利落，“重要的是，你的智能家居底層架構專利，現在還在找投資對吧？VC們看不懂你的技術，覺得商業化路徑不清晰，對嗎？”
周衍沉默了一下，聲音有些苦澀：“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完整的商業化方案。你的技術加上我的方案，三年之內，能做到行業第一。”
“……”
“周衍，你在聽嗎？”
“在。”周衍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懷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沈姐，不是我不信你，但我跟陸氏的關系……你是陸司珩的妻子，我怎么知道這不是陸氏想低價收我的技術？”
沈硯清笑了一下，聲音很輕，但很篤定。
“很快，我就不是陸司珩的妻子了。”
她又說了一句讓周衍愣住的話：“而且，我的目標不是幫你賣技術。我的目標是做一家公司，讓陸氏三年內在這個賽道上沒有立足之地。”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然后周衍說：“明天早上八點，我在實驗室等你。”
四、天亮之前
掛了電話，沈硯清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咖啡館的天花板，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她想起前世，周衍的那個專利最后被陸氏以極低的價格**了。陸司珩的助理得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