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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了鞋，進廚房開始做飯。切菜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顯得特別清脆。
"悅兒，"周俊關掉電視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今天阿強跟我說，他去看了鋪子，挺滿意的。"
我手里的刀沒停。
"他說那個位置做俱樂部很合適。門口能停六七臺車，里面打通了有三百多平。"
"嗯。"
"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把切好的土豆絲泡進水里，轉身看他。他的手插在褲兜里，肩膀微微塌著，表情是那種"想要個答案但又不想顯得太急"的樣子。
"你覺得我應該給？"
"我覺得吧，"他往后靠了靠，"阿強確實需要個機會。他也不小了，總得有個正經事做。那個鋪子你一年租金收多少？十萬？十五萬？阿強真做起來了，一年怎么也比這個多。"
"那鋪子是我爸留給我的。"
周俊的表情變了一下。他松開褲兜里的手，走到餐桌邊坐下："**也不是只留了一間鋪子給你。你那條街上還有別的吧？"
"那條街上的事，跟你弟弟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我們是一家人。"他的音量高了一點，"你嫁到我們周家，你的東西就是周家的東西。這話是我媽說的，但道理沒錯。"
我拿著鍋鏟，看著他。這張臉我看了三年。當初覺得他穩重、踏實，不爭不搶。現在我才知道，他不是穩重，是只在對他有利的事情上出聲。
"好，"我轉回灶臺，打開火，油在鍋里噼啪響，"我給你個答復。后天來我簽字。但是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鋪子可以給阿強用。但過戶的稅費、裝修的錢，你們自己出。我一分不掏。"
周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這還用說？阿強有投資人的，錢不是問題。"
"那就好。"
他高高興興地掏出手機，大概是要給**打電話報喜。我在油煙里聽見他走到陽臺上，壓低聲音說："媽，成了。后天簽字。她說稅費和裝修我們自己出就行。對，對，沒問題。"
鍋里的菜炒得差不多了。我關火，站在灶臺前面。手機就放在砧板旁邊，屏幕上還亮著那條已刪除的短信殘留的通知。
合同已經改好了。后天簽字的時候，他們會看到一份像模像樣的文件。上面每個字都是合法的。但那份東西不是他們以為的無償轉讓。
他們想要什么我就給什么。給完之后怎么接住，是他們自己的本事。
簽字那天，婆婆穿了一件新買的紅色羽絨服，像是來參加什么喜事。
周強到得比所有人都早，坐在我家客廳里翹著腳抖腿。孟雪偎在他身邊，指甲做得亮閃閃的，正對著手機屏幕補口紅。
婆婆進門的時候掃了一圈，笑著說："都來了。好，咱們就把事兒辦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得意的審視。這場仗她覺得自己贏了。逼了我半個月，終于逼出了結果。
周俊站在我旁邊，神態輕松。他甚至提前泡了一壺茶，客客氣氣地給每人倒了一杯。好像這不是他媳婦被逼著簽字交產，而是一場其樂融融的家庭聚會。
"嫂子，"周強從沙發上坐直了，搓了搓手，"合同呢？拿出來吧。"
我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
周強伸手就要拿。我按住了。
"先說好。這份合同我找了人擬的，走正規法律程序。你簽了，就是有法律效力的。以后出了什么問題，各自負責。"
"當然當然，"周強不耐煩地擺手，"嫂子你是文化人，我信你。給我看看。"
我松開手。
他拿過去翻了翻。我看著他的眼睛在紙面上掠過，速度很快。他不是在看內容，他是在找那幾個***：鋪面地址、使用年限、簽名欄。
孟雪湊過來看了一眼，念出來："步行街甲三號商鋪使用權。使用期限五年。對對對，就是這個。"
婆婆坐在旁邊，聽見"使用權"三個字，皺了一下眉頭："不是說過戶？怎么變成使用權了？"
周強翻到最后一頁，掃了兩眼，把文件拍回茶幾上："媽，一個意思。先拿到手用著，過戶的事以后再說。"
婆婆還想問，周強已經掏出筆在乙方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跡很大，收筆的時候用力拖了一道。
"嫂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