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我媽瘦了一圈的臉。
她睡著的時候眉頭還是皺著的，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已經(jīng)結(jié)痂的血口子。
我伸手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的手很涼，涼得不正常。
我握住她的手，握了很久。
等我從醫(y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十二點。
太陽很大，曬在身上卻覺得冷。
我站在醫(yī)院大門口的臺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
有人攙著病人，有人抱著花籃，有人蹲在花壇邊打電話哭。
我掏出手機(jī)，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的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三秒。
最終還是鎖了屏，把手機(jī)塞回兜里。
還不是時候。
3 婆婆入住暗流涌動
婆婆是第三天搬進(jìn)來的。
不，準(zhǔn)確地說，她第一天晚上就沒走。她跟王婉寧一起住在了主臥，王啟明睡書房的沙發(fā)，我在次臥那張折疊床上縮著。
第三天，她正式宣布："我在這兒住到婉寧手術(shù)做完為止。"
這話是在早餐桌上說的。
早餐是我做的。不是我樂意，是她大清早六點就站在次臥門口拍門，聲音能把整棟樓的狗都吵醒。
"蘇棠，起來做飯。婉寧吃不了外面那些油膩東西，你給她煮點養(yǎng)生粥。"
我做了紅棗小米粥、水煮蛋、涼拌黃瓜。
王婉寧坐在餐桌旁，拿勺子在粥碗里攪來攪去。
"嫂子，這粥有點稠了，我現(xiàn)在消化不太好。"
"那你少吃點。"
"你就不能重新煮一碗稀點的？"
"不能。"
婆婆的勺子拍在桌上。
"你什么態(tài)度！婉寧是病人！"
王啟明端著杯豆?jié){從廚房出來，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還沒想明白嗎？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
"我上班去了。"
"等一下，"婆婆叫住我，"今天下午你去醫(yī)院給婉寧辦住院手續(xù)的續(xù)期。"
"讓王啟明去，他在那上班。"
"他忙，你一個收銀的能有什么事？請個假而已。"
"我不去。"
"蘇棠！"
我沒回頭，穿鞋出門。
門摔上的瞬間，聽見婆婆在里面喊："養(yǎng)條狗都比她強(qiáng)！"
我在樓道里站了一會兒。
鄰居家的防盜門上貼著紅色的福字，門口放著一雙小朋友的雨靴，綠色的，上面印著青蛙圖案。
我走下樓，走出小區(qū)大門。
街角那家雜貨鋪已經(jīng)開了門，我的同事張姐正在往貨架上擺礦泉水。
"來了？今天你值上午班？"
"嗯。"
我在柜臺后面坐下，打開收銀系統(tǒng)登了號。
這家鋪子不大，五十來平米，賣些日常雜貨和零食飲料。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每天流水三四千塊的樣子。
張姐是個四十五歲的大姐，話多，熱心腸，就是嘴上沒把門的。
"你臉色不太好啊，沒睡好？"
"嗯，有點事。"
"家里的事？你婆婆是不是又作妖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上午十點的時候，手機(jī)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不在通訊錄里的座機(jī)號。
我看了一眼張姐，她正在倉庫里清點新到的貨。
我接起電話，走到店鋪后門的巷子里。
"蘇總，這個月各門店的營收報表整理好了，您什么時候方便過目？"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語氣恭敬而利落。
"發(fā)我郵箱。"
"好的。另外南城新店的裝修方案也出來了，甲方說想約您下周現(xiàn)場確認(rèn)。"
"你先替我去看一眼，拍照片發(fā)過來，我看完再決定要不要去。"
"明白了，蘇總。還有一件事，上次您說要查的那個人。"
我往巷子深處走了兩步，壓低聲音。
"查到什么了？"
"他名下確實有大額轉(zhuǎn)賬記錄，近三個月陸續(xù)轉(zhuǎn)出了四十多萬，收款方都是他妹妹的個人賬戶。備注寫的是醫(yī)療費用，但金額明顯不對。"
"繼續(xù)查。把每一筆的時間和金額都列清楚。"
"好的。"
"先這樣。"
我掛了電話，轉(zhuǎn)身往回走。
剛走到后門口，張姐正好從倉庫出來，差點撞上我。
"哎，你跑這兒接什么電話呢，神神秘秘的。"
"騷擾電話，推銷貸款的。"
"現(xiàn)在這些電話真是煩死人了。"
張姐嘮叨著去前臺了。
我跟在她后面，重新坐回收銀臺。
手機(jī)屏幕還亮著，最后的通話時長顯示兩分十七秒。
我按滅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