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晚想起陸廷淵面無表情地在協議上加了一條，要求自己退出舞蹈界，安安分分當一個完美的**。
她垂下眼，笑了笑："我自己有些原因，然后你覺得，拋頭露面跳舞，對陸家的形象不太好。"
陸廷淵是個控制欲極強的男人。
他連蘇暮晚出席宴會裙子的長度都要管，怎么會容許蘇暮晚，名義上的陸家少夫人，在舞臺上翩翩起舞，甚至和男舞伴有雙人托舉的肢體接觸？
陸廷淵不敢置信，指了指自己："我？我說過這種話？我是這樣的人？"
他看著蘇暮晚，希望這是一句玩笑話。
可對方實在沒必要編出這種謊言來騙他。
他悶聲問："你喜歡跳舞嗎？還是只是拿它當一份普通工作？"
蘇暮晚點頭："我很喜歡，而且我一定會重新回到舞臺上。"
陸廷淵沒看錯，對方在說起跳舞的時候，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脊背挺直了幾分，下巴微微抬起來，像是回到了那個屬于聚光燈的位置。
她是真的喜歡。
"那么。"他輕輕問，"他那么愛你的話，怎么舍得讓你放棄最喜歡的事？"
蘇暮晚沒有說話。
她想說，這當然是因為，他對我的愛根本不存在。
他們就是一樁交易。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
你會關心你的交易對象熱愛什么嗎？
見她不出聲，陸廷淵以為她在為自己難過。
他就問："你這么喜歡他，喜歡到愿意為他放棄自己的舞臺？"
蘇暮晚心想怎么可能。
她配合他退出舞臺，是因為她當時走投無路。
雙方各取所需，除了感情，別的都是真的。
可她和陸廷淵之間，除了那份寫在協議里的虛假婚姻關系，好像也沒剩下什么了。
這些話，面對眼前這個失憶的陸廷淵，她說不出口。
她只能沉默片刻，再露出一個平靜的笑："是的，我愿意。"
陸廷淵的反應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這是不對的。"他突然提高了聲音。
蘇暮晚一愣："什么？"
陸廷淵認真地看著她："我說，你們這樣的相處方式不對。如果他愛你，就應該尊重你的事業。你就算再愛一個人，也不能丟掉自己。"
蘇暮晚看著他。
她很難想象，自己能從陸廷淵嘴里聽到這種話。
這世界上有這種想法的人當然不少。
可，控制狂陸廷淵？二十歲時能說出這種話的男生，后來怎么變成了那個冷漠獨斷的人？
陸廷淵比她還郁悶："我比你更想知道，自己怎么變成你嘴里那個人的。"
蘇暮晚瞥到他的手機屏幕，上面暫停著一段舞蹈視頻。是她三年前的謝幕演出片段。
她笑了笑："怎么想起來看這個？"
陸廷淵把手機往身后一藏："我、我就想了解一下你。"
他想起視頻下方那些滾動的評論，目光直直盯著蘇暮晚："很多人等著你，等著你繼續跳，你不想回去嗎？"
蘇暮晚看了他一會兒。
病房的光線把他的臉照得很年輕。這張臉她看了三年，第一次在上面看到這種懇切的神情。
"想。"她說。
"但你不記得你做了什么。"
她站起來，把床頭柜上的水杯遞給他。
"等你好了再說吧。"
她轉身往外走。陸廷淵在身后喊她："暮晚。"
她停在門口。
"不管我以前做了什么，"他的聲音悶悶的，"我現在覺得你應該站在舞臺上。"
蘇暮晚沒回頭。
走出病房門的那一刻，她脊背上那股挺直的勁松了下來，肩膀微微塌了一點。
三年了。
一個失憶的人比清醒時的他更像個人。
這算什么。
蘇暮晚還沒走出走廊，就看見了靠在墻邊等著的人。
宋清婉穿著一身鵝**的針織裙，手里捧著一束鮮花和一個保溫壺，笑盈盈地看過來。
"暮晚姐姐，你出來了？廷淵今天精神怎么樣？"
蘇暮晚腳步沒停："還行，你進去看看吧。"
宋清婉跟上來，和她并排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姐姐別急著走。我有句話想跟你說。"
蘇暮晚站住了。
宋清婉的笑容沒變，但語氣已經換了個溫度："他失憶這件事，我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