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機備忘錄里算了一下。藥費每月六百，復查一次檢查加掛號大概五百，再加上我爸的腰椎貼膏和止痛藥。兩個人加一起，一個月少說一千五，一年小兩萬。
我媽看我在按手機，探頭過來。
“你算什么呢？”
“算算家里開銷。”
“我和**夠用，退休金加起來四千多，吃藥看病夠了。你別往家里拿錢，你自己日子也不寬裕。”
我沒接這話。
晚上我媽睡了之后，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開手機銀行，點進共同卡的賬單。
這張卡開了六年。每一筆支出都有記錄。
我從最近一條往回翻。
三天前，家居城，28000。就是那把**椅。往回翻兩個月，金店8800，婆婆六十大壽的金項鏈。漁具店3200，公公要的一套釣竿。去年冬天談家老房子換門窗，建材市場一筆就是15000。前年過年，超市年貨加紅包，談家那邊一次花了9600。
我一筆一筆截圖，一筆一筆往下拉。
拉到底，打開計算器，把六年的談家支出加在一起。
196000。
然后我找給我爸媽花的。
每年過年兩個紅包，每個一千。六年，12000。
有一年我媽生日，我從共同卡買了一件羽絨服，899。談硯舟問了一句多少錢，我說打折的。
還有一次我爸住院做腰椎牽引，我從共同卡取了五千。談硯舟沒說什么，但婆婆打來電話，說了一句“親家身體要緊，不過你們小兩口也得留點家底”。
那次之后我再沒用過共同卡給我爸媽花錢。
六年總計：24000。
我拿出一張紙，在上面畫了兩列。左邊寫“談家”，右邊寫“我家”。
196000。
24000。
差了172000。全部來自我和談硯舟的共同財產。
我爸從臥室出來上廁所，路過客廳看見我還亮著燈。
“怎么還不睡？”
“在看東西，你先睡。”
“別熬了，明天還得帶**去。”
“知道了。”
他走了之后，我把那張紙拍了照片，存進一個新建的文件夾。
名字我想了一下，打了三個字：備忘錄。
編號001。
3
“你什么時候回來？家里沒人做飯，遠遠餓了只能吃泡面。”
談硯舟的電話隔了三天才打過來。第三天，下午兩點十四分。
“我**事你一句都不問？”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不是挺好的嗎？我給咱爸打過電話了，他說沒大事。”
他管我爸叫“咱爸”，每年見兩次面的那種。
“那天我給你打了十三個電話。”
“我說了，手機靜音了嘛。我在陪我媽逛商場，那邊信號也不好。”
“你陪**買**椅的時候，我媽在急診扎了三次才扎進針。”
“你這話什么意思？我陪我媽不行啊？”
“我沒說不行。我在說我給你打了十三個電話，你一個沒接。”
“我不是故意的，當時確實沒聽到。你跟我生氣有什么用？該去醫院去醫院，該花錢花錢，我攔你了嗎？”
他永遠有道理。
每一句單拎出來都對，放在一起你一句都反駁不了。
“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遠遠問了好幾次媽媽去哪了。”
“等我媽穩定了。”
“她不是沒大事嗎？你在那待著也是待著，家里一堆事沒人管。”
我沒說話。
“行了行了，你在那好好陪著吧。對了，我媽說下個月想過來住幾天，你提前收拾一下次臥。”
他說完等了幾秒，大概覺得我會應一聲。
我掛了電話。
手機扔在沙發上，屏幕還亮著，通話時長四分二十一秒。
四分鐘里他問了三次我什么時候回去，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