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
盒蓋上落了灰，但鎖扣是新換的，锃亮。
## 第五章
沈清落在家等我。
桌上擺著兩碗面，她的那碗已經涼了。
"沒看到。"我坐下，拿起筷子。
"在嗎？"
"在。臥室的五斗櫥上面，鐵皮盒子，鎖換了新的。"
沈清落坐到我對面，沒吃面，看著我。
"顧川，昨天我又去了一趟東平巷。"
我抬頭。
"不是故意瞞你，是想確認了再說。"她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出一段錄音，按了播放。
雜音很重，是街上的風聲和遠處施工的動靜。方建國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三口人，表上寫清楚了。那個侄子早搬出去了，戶口不在我們這兒。當年的協議？有，撫養協議，他親爹簽的字，按的手印。上面寫得明明白白，十八歲以后自立，家里的財產跟他無關。拆遷辦要看？行，我回頭找找，復印一份送過去……"
錄音停了。
屋子里很靜。
樓下有小孩在跑，鞋底噼里啪啦踩過水泥地。
"撫養協議，"我重復這四個字，"十八歲以后自立，財產無關。"
"這不是過繼。"沈清落把手機放下，"過繼是把你當兒子，你該有繼承權。但這份協議是把你當臨時工，用完了就走。"
"你之前說是買賣。"
"買賣才是重點。"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問過林芳了。如果當年**收了錢，簽了這種放棄一切**的協議，而且你當時才七歲，沒有任何行為能力，這種協議在法律上可能根本就是無效的。但問題是，我們得先拿到那張紙，才能談下一步。"
"她不會給我看的。"
"當然不會。那張紙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漏洞。只要不拿出來，她說什么就是什么。一拿出來，里面有沒有違法的東西，一目了然。"
面涼了。我沒吃。
"還有件事。"沈清落猶豫了一下，"方駿今天發了條朋友圈。"
她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方駿的九宮格照片，**是4S店的展廳，一輛白色的SUV停在聚光燈下。方駿站在車旁邊，比了個剪刀手。
配文寫著："好日子要來了，先看看我的新座駕。"
底下一片評論。
柳瑩：寶貝好帥，等你帶我兜風。
方駿回復：等拆遷款到手就提車，你等著。
我把手機還給她。
"七百八十萬，"沈清落輕聲說，"夠他買三輛這個車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沒睡著。
天花板有一道裂縫，從吊燈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墻角，住了六年，裂縫越來越長。
沈清落睡著了，呼吸輕輕的，手搭在我胳膊上。
她不容易。嫁給我的時候什么都沒有，一居室是租的，家具是二手的，結婚照還是她同事幫忙拍的，沒進影樓。
她從不抱怨。只是偶爾會說一句："顧川，你值得更好的。"
我值得嗎？
一個被親爹一萬塊錢賣掉的人，值得什么？
但沈清落說得對。我至少得知道，那張紙上到底寫了什么。
不是為了錢。
是為了搞清楚，我到底算什么。
## 第六章
周一上班，手機響了。
是林芳。
沈清落的大學室友，在法律援助中心工作，瘦高個，說話跟寫判決書一樣，干脆利落。
"顧川，清落跟我說了你的情況。我幫你查了一下，有兩個消息。"
"說。"
"第一個，你姑姑說的撫養協議，如果真像你媳婦錄到的那樣，寫了十八歲自立、財產無關，在法律上屬于顯失公平的約定。你當時七歲，是無民事行為能力人，你父親作為監護人單方面簽署這種放棄性條款，很難被**認可。尤其是如果對方支付了較大金額的款項，這就不是撫養，是交易。人身交易，違反公序良俗，協議無效。"
"那需要什么證據？"
"協議原件，或者能證明當年付款事實的證據。銀行流水、收據、證人證詞都行。時間太久是最大的麻煩，但不是沒辦法。"
"第二個消息呢？"
林芳停了一下。
"我托人查了你生父的信息。顧正山，男，現年五十九歲。戶籍地是平城市東郊區軋鋼廠家屬院，戶籍狀態……在冊。"
"在冊"兩個字讓我手指一緊。
"他還活著？"
"系統顯示沒有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