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念頭是：為什么？
這輩子我不打算問為什么了。
我只打算讓該付出代價的人，把代價付干凈。
4 反殺證據到手
第三天，陸遠帶我去醫院辦住院手續。
他提前打了電話，何志明親自安排的**病房，單間，朝南，窗戶正對著醫院的小花園。
"你看這個房間多好，安安心心住幾天，術后恢復也快。"陸遠幫我鋪床、擺東西，忙前忙后。
沈暖暖提著一大袋水果跟在后面，放在床頭柜上："姐姐愛吃葡萄，我洗好了帶過來的。"
婆婆也來了。
她坐在病房的陪護椅上，嗑著瓜子，打量著房間。
"這病房一天多少錢？醫保能報嗎？"
"媽，這個您別操心。"陸遠把她手里的瓜子殼接過去扔了，"清秋的醫療費公司報銷。"
公司，沈家的公司。
用我家的錢，給我做一臺根本不需要的手術。
何志明推門進來的時候，后面跟著一個年輕護士。
是那天在護士站看了我一眼的趙琳。
她推著藥品車跟在何志明身后，頭一直低著。
"沈女士，手術安排在后天上午九點。"何志明看著手里的文件夾，"術前有一些注意事項，趙護士會跟你說明。"
"何主任。"我坐在病床上，抬頭看著他，"手術之前能不能再***檢查？我上周在別的地方做了一個基礎體檢，好像沒什么問題。"
我故意說的。
何志明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很快，不到一秒，他就恢復了。
"沈女士，基礎體檢查不出來的。你的腫瘤位置比較深，普通體檢項目覆蓋不到，必須做專項檢查才能發現。"
他回答得很流暢。
這個問題，他顯然也準備過。
陸遠在旁邊接話："清秋，你就別瞎操心了，何主任是這方面最權威的，別的醫院的體檢哪有這里專業。"
沈暖暖也在旁邊點頭："對呀姐姐，何主任都說了，早做早安心。"
三個人一唱一和。
婆婆在旁邊嗑完了最后一個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該做就做，猶猶豫豫干什么？我當年做膽囊手術，眼睛一閉一睜就過去了，有什么好怕的。"
她把切除**和切除膽囊放在一起說。
我看著她，沒接話。
何志明把術前注意事項講完，帶著趙琳出了病房。
門關上之前，趙琳回頭看了我一眼。
和上次一樣，她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晚上六點，陸遠說要回公司處理點事，先走了。沈暖暖說要去給我買換洗衣服，也走了。
婆婆打了個哈欠："我也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
三個人前后腳離開，病房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等了十分鐘，確定走廊里沒有腳步聲了，拿起手機。
我沒有打電話。
我打開了備忘錄，把這幾天看到的、聽到的、記住的每一個細節全部寫了下來。
何志明看報告時停頓了多久，陸遠和他交換眼神的時間點，沈暖暖每一句話的用詞，婆婆的每一個反應。
全部記下來。
八點鐘，趙琳來送藥。
她推著藥品車進來，把三種藥片放在床頭柜上。
"沈女士，這是術前的用藥，一種消炎的，兩種調節的，按時吃就好。"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怕被隔壁病房的人聽見。
我沒有拿藥。
"趙琳。"我叫她的名字。
她身體僵了一下。
"你之前是不是想跟我說什么？"
趙琳站在藥品車旁邊，兩只手緊緊攥著車把手。
她不說話，但她也沒走。
"你不說沒關系。"我把三種藥片推到一邊，"但我告訴你一件事。這些藥，我不吃。"
她猛地抬頭看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如果你想說的話和這些藥有關系，你可以點頭，也可以走。"
趙琳站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她把藥品車推向門口，拉開門。
在門關上之前，她沒有回頭，但是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輕到我差點沒聽清。
"消炎的那顆可以吃，另外兩顆，別吃。"
門關上了。
我坐在病床上，看著床頭柜上那三顆藥。
一顆白色，兩顆淡**。
趙琳說另外兩顆別吃。
這就是說，何志明給我開的術前"調節"藥，有問題。
我拿起那兩顆淡**的藥片，舉到床頭燈下看了看。
我不是學醫的，看不出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