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顧臨淵的臉刷地白了。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才擠出一句，

“清辭，你胡說什么，咱們的兒子他不是……”

“沒了是不是?！?br>
我接過他的話，聲音平靜，

“因為我的產道狹窄窒息而死，醫院的死亡證明在你手里，對嗎？”

顧臨淵死死攥著酒杯，

“清辭，我知道兒子走了你心里不痛快，但今天是桐桐的好日子，你別鬧?！?br>
他頭頂的字開始翻江倒海：

死亡證明我親自開的，孩子是在她昏迷的時候我抱走的，蠢女人到底在發什么瘋？

我笑了，笑得眼眶發熱，眼淚不停從臉上流下來，

“顧臨淵，我沒鬧，我從頭到尾都沒跟你鬧過?！?br>
“我月子里因為兒子哭瞎了一只眼睛，你說我矯情?！?br>
“我求你陪我去給孩子上炷香，你說太晦氣，怕沖撞桐桐。”

“你說兒子是我害死的，是我身體差，是我不鍛煉?！?br>
我的笑聲更大了，眼淚流得更兇，

“我信了你，覺得自己是個廢物，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br>
“可原來，你兒子活得好好的。”

“你只是不想讓他活在我身邊。”

桌上的婆婆手抖了一下，酒灑在桌布上洇出一片深紅。

婆婆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擱，臉色瞬間難看，

“謝清辭，你說話給我有個分寸。”

“滿月席上當著這么多人，你冤枉你嫂子，冤枉臨淵?！?br>
“是不是你月子沒坐好腦子落了病，媽明天就帶你去看大夫?！?br>
公公突然啪地一拍桌子，沖我吼，

“在外人面前嚼自己男人的舌根，你謝家就是這么教女兒的嗎？”

“今天我顧家替你壓下來，回家愛怎么鬧怎么鬧，現在閉嘴坐下?！?br>
顧臨淵見家里替他兜底，氣焰一下子起來：

還是爸媽厲害，把這瘋婆娘罵回去，今天過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冷笑一聲，

“清辭，爸媽都看不下去你這副樣子?！?br>
“你產后情緒不好我可以理解，可你不能拿茵茵的清白來撒氣?！?br>
白茵茵見狀，抱著孩子馬上開始哭，

“弟妹，嫂子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不能這么糟蹋我?！?br>
“你這話傳出去，我以后還怎么在顧家待下去啊?！?br>
我把桐桐從嬰兒車里抱起，一步步走到白茵茵面前，

“嫂子，您不是說懷里的是朋友家的孩子嗎?！?br>
“那讓在場的長輩替您做個見證，我要真冤枉了你，馬上就給你道歉。”

兩個孩子從眉眼到嘴角都極為相似，就像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白茵茵馬上把孩子緊緊摟在懷里，

“弟妹，嬰兒都長得差不多，這怎么能看得出來呢？”

婆婆順著接話，

“你這就是硬攀。行了別鬧了，咱們好好給桐桐過個滿月?！?br>
顧臨淵反手一把把我拽離白茵茵身邊，惡狠狠地說，

“謝清辭，你夠了?！?br>
“兩個孩子放一起像你就敢當眾污蔑你嫂子，今天你必須給茵茵下跪道歉！”

他眼里那股狠勁，是我從沒見過的。

我曾經以為那雙眼睛里只有溫柔和疼惜。

顧臨淵見我不說話，把我手腕攥得更緊，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

“謝清辭，你今天再鬧下去，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br>
“謝氏集團早就被我搬空了，**跪著求我我都不會看他一眼。”

我笑了，原來到了這一步，他連恐嚇我的臉都懶得遮了。

我對著一旁的助理點點頭，

“把東西拿出來吧?！?br>
助理把一只牛皮紙袋遞到我手里，我抽出文件拍在桌上，

是一份離婚協議書和婚前財產公證書。

“搬空謝氏？你好好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