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十年舊夢皆成空
一道熟悉又發顫的聲音,穿過滿場混亂,狠狠砸進我耳朵里——
“誰準你們這么欺負我女兒的?!”
意識混沌間,我又夢見了和周理的初識。
替他還債的這七年,我經常夢到和周理的初見。
我和他的初見,是在我十八歲的**禮上。
那時,母親提前三個月就為我訂了手作高級禮服。
父親說,要在我十八歲這年,為我舉辦最盛大的**禮。
讓全南城的人都知道,尚家有多重視我這個獨女。
那時的我,被全家人寵著護著,脾氣自然驕縱得厲害,稍有不滿意,就會大發脾氣。
今晚的泡澡水溫低于4度,我直接讓放洗澡水的保姆滾蛋。
明早的燕窩晚來了一分鐘,我抬手就把燕窩扣到了保姆頭上。
后天的校服有褶皺,我便讓管家罰跪在家門口。
即便這樣,也沒人敢忤逆我。
因為所有尚家的侍從都知道,我是尚家的掌上明珠,是碰不得,也惹不起的存在。
生活就這樣循規蹈矩、枯燥乏味地過著,直到周理這個變量出現。
**禮那天,我偷偷跑到花園里透氣。
周理就這樣,帶著夏日的陽光,出現在我家的圍墻上,眉眼彎彎,笑容干凈。
我記得當時他的笑容,還有他看我的眼神。
像夏天打開一罐冰鎮可樂般清爽,又像月夜下盛開的薔薇般迷人。
只一眼,我便徹底淪陷,滿心歡喜地以為,周理就是上天送給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他也的確和我過往十八年重復、枯燥的人生,格外不一樣。
他會在我難過父親經常不歸家的夜晚,牽著我的手坐上他的機車,迎著晚風馳騁在夜色里。
他會拉著我逃出金碧輝煌卻冰冷的家,去路邊攤吃熱氣騰騰的烤串。
他會在我因為父母的爭吵偷偷掉眼淚時,把我抱在懷里,用掌心輕輕拍著我的背,陪我坐到天亮。
那段日子,有他的存在,好像所有的委屈和難過,都可以迎刃而解。
決定和周理離開南城那天,尚家陷入了嚴重的危機。
父親和母親各自在外包養**的事,被商業競爭對手挖了出來。
媒體爭相報道,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讓尚家一夜之間陷入囹圄。
我看著電視上的新聞,渾身冰涼,只覺得這個家假得可笑。
平時在我面前裝得恩愛和睦的父母,原來不過是在各玩各的。
所謂的親情,不過只是泡沫。
那一刻,我的信仰徹底崩塌了。
我對家的信任、溫存和期待,一瞬間全部消失。
那天,我倉惶地逃出家門,找到周理,哭著求他,帶我離開南城,越遠越好。
周理什么都沒問,當晚就買了票,牽著我的手,帶我離開了南城。
剛到北城的時候,父親母親的電話輪流轟炸,可我統統沒接。
那時的我,任性又倔強,心里也滿是怨恨。
為什么他們彼此沒有愛,卻還要生下我?我自以為的全家和睦,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笑話。
后來,父親親自到北城找到了周理,說要帶我回家。
我死活不愿意,父親氣得發抖,放下狠話,說我不回家,就敲碎周理的每一寸骨頭。
我當時流著淚,死死擋在周理面前,看著平日里嚴厲的父親,說出了令我這輩子最后悔的話。
“我寧愿沒有你這樣的父親,也絕對不會再跟你回南城。"
"我要跟周理在一起,如果你要殺了他,我就**。"
父親當時的神色,我到現在都記得。
他眼里矍鑠的光,突然就滅了,背也塌了,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再也沒有了往日尚氏董事的威嚴,只剩下無能為力的落寞。
可那時的我,根本不懂私奔和來到一個陌生城市意味著什么。
憑著一腔熱血和對周理的信任,就不顧一切地決定,和他在北城扎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