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靜靜地飄在急診室的上方，看著養母顫抖著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里的恐懼和心痛做不了假。

我有些恍惚。

如果他們只是為了我的心臟，現在我快死了，器官馬上就會衰竭。

他們為什么還要花幾十萬來救一個將死之人？

直接等我死透了，摘取心臟不是更省事嗎？

我爸在一旁冷嘲熱諷。

「裝什么大善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么算盤！」

「我剛才可是聽說了，你們家那個病秧子兒子正等著換心呢！」

「你們花錢救這死丫頭，不就是惦記她的器官嗎？」

養父捂著流血的額頭，眼神冰冷地盯著我爸。

「滾?！?br>
他只說了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媽不甘示弱。

「讓我們滾？沒門！這死丫頭是我們生出來的，她的器官就是我們的財產！」

「你們想要她的心可以，一口價，五百萬！不然我就去**告你們非法買***！」

我看著他們丑陋的嘴臉，胃里一陣陣作嘔。

這就是人性。

在利益面前，連**都不如。

養父沒有理會他們，轉身去繳費處刷卡。

手術室的燈亮起。

我的身體被推了進去。

我跟著飄了進去，看著冰冷的手術刀劃開我的胸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走廊上，養母跪在地上，雙手合十，不停地祈禱。

「老天爺，求求你保佑清清，這孩子太苦了，把所有的災難都降臨到我身上吧……」

我看著她額頭上磕出的紅印，心里五味雜陳。

為什么？

為什么她要對我這么好？

如果只是為了利益，這戲演得未免也太逼真了。

就在這時，養父母的兒子，陸子軒來了。

他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他捂著胸口，氣喘吁吁地走到養母身邊。

「媽，清清姐怎么樣了？」

養母趕緊扶住他。

「子軒，你心臟不好，怎么跑出來了？」

陸子軒紅著眼眶。

「我聽說清清姐出車禍了，我怎么能不來？她是為了給我熬粥才跑出去的對不對？」

我愣住了。

熬粥？

我根本不是為了給他熬粥才跑出去的，我是為了逃跑。

可養母卻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是，你姐姐是個好孩子，她一定會沒事的?！?br>
我飄在半空中，腦子里一團亂麻。

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術進行了整整十個小時。

當醫生疲憊地走出來時，養母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命保住了，但病人求生意志極低?！?br>
醫生嘆了口氣。

「而且她的尿毒癥已經到了極限，如果不盡快進行腎臟移植，就算車禍的傷好了，也活不過三個月。」

養母聽到「命保住了」，整個人癱軟在地，又哭又笑。

我爸媽躲在角落里，聽到我沒死，滿臉的晦氣。

「命真硬，這都不死。」

我媽嘀咕了一句，拉著我爸溜了。

我看著養父母疲憊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