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個時候連打幾十個電話，不就是嫉妒小杰，想用裝瞎裝病來爭寵嗎？”

我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哥……我被車撞了……好痛……”

顧澤在電話那頭冷笑出聲。

“車撞？顧向晚，你編瞎話能不能有點新意？”

“你就是不想把那套《日落》系列畫作的版權簽給小杰，故意演戲給我看！”

“我警告你，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別來畫廊搗亂。”

“要是畫不出好畫，你就死在外面別回來，省得丟人現眼！”

盲音傳來。

手機從我的指尖滑落，掉進泥水里。

我的眼皮越來越重。

最后，我死在了那個無人知曉的暴雨深夜。

然而，我沒有去往地府。

我的身體越拉越輕，直到從**中抽離出來。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自己冰冷、殘破的**躺在雨中。

隨后，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我，回到了市中心最奢華的藝術中心。

這里燈火輝煌。

紅地毯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無數媒體長槍短炮地對準了臺上的三個人。

我那個自稱“破產負債”、每天在地下室里吃白水面條的哥哥顧澤。

此時正穿著一套價值不菲的定制西裝。

他面色紅潤，神采奕奕，哪里有一絲被債務逼入絕境的窘迫？

他溫柔地攬著蘇夢的腰。

他的身邊，是正享受著無數掌聲與贊譽的蘇杰。

“感謝各位媒體和收藏家。”

顧澤面對鏡頭，聲音里滿是驕傲。

“蘇杰是一個無可替代的天才，他的《日落》系列，展現了對生命最極致的感悟。”

“作為他的**，我愿意傾盡所有，為他的藝術之路保駕護航。”

看著這一幕，我的靈魂自顧地笑出了聲。

原來，他沒有破產。

原來，那所謂的巨額債務，不過是他為了讓我甘心當影子**而編造的謊言。

他用我的心血，去捧紅蘇夢的弟弟。

他用我的生命，去換取他在蘇家面前的尊嚴與體面。

墻上掛著的那些畫作，每一筆都帶著我眼睛流血時的劇痛。

可如今，它們全部冠上了蘇杰的名字。

我的心徹底冷了。

對這個世界、對這個所謂的哥哥，再無半點留戀。

畫展首日深夜。

顧澤開著他的豪華越野車，回到了老城區那間破舊潮濕的出租屋。

為了防備我發現真相，他每天都要在這里換上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繼續扮演“艱難支撐”的哥哥。

他推開門。

屋里一片漆黑，冷冰冰的沒有一絲人氣。

桌上還放著我昨天早上吃剩的一碗冷稀飯。

一旁畫板上的草稿還未畫完。

顧澤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顧向晚，出來。”

他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他的眉頭皺得極深，心里升起一股無名火。